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98)
当年在果冻海捡起这只小水母时, 它瘦弱的肉眼可见, 喂一点小虾米就会蛄蛹蛄蛹的跟上来。
直至后来,他考上军校,又有自己多年好友简晖照顾,一路上从未受过多少委屈。
松西单手给他擦干净眼泪,心中浮现出一种微妙的饱胀,心想:嗯......书上说得不错,孩子就得这么养。
一旁的精神体蛇鹫则歪歪脑袋,它的眼睛很大,睫毛卷而翘,被微微抬起的翅膀半掩着,目光锐利且优雅。
等终于缓了过来, 夏昀舒后退半步,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松西,开口时鼻音浓重:“您最近还好吗?”
“遇见了一点小麻烦,”松西抬手接住扑来的水母,不动声色的检查它的伤势:“好在解决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松西忽地笑了,说:“先走吧。”
星舰平稳驶离,夏昀舒在舱门关闭时没忍住的回头,望向嵌刻在上边的北极星标识。
在暗淡的星光下,它仍旧显得如此明亮。
“走了。”
安则在他身旁小声提醒,动作干脆利落。
夏昀舒也似恍然,扭头跟了上去。
“一个不幸的消息,”松西边走边说,语气似怅然:“M-2299星系被联盟彻底封锁,我们想要出去,得找个人帮忙。”
夏昀舒:“谁?”
松西:“一个好心人。他等会儿就来。”
夏昀舒对此毫不担心,毕竟当年他在荒废星艰难救生时,松西可是在全联盟最危险、也是看守最严格的监狱里服刑。
他被判了多少年来着?
哦,七百六十年。
结果他仅用三年时间就逃了出来。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成功逃离。
夏昀舒看向松西,想起在记录里看见的、来自二十年前的退位通告。
在那封通告发出后一个月,他就因为刺杀当时另一位未曾退任的元帅,被简晖成功抓捕。
奇怪的是,从抓捕再到入狱,其中竟间隔了整整十个月。
时间久远,夏昀舒也并不清楚其中细则,只知道在那位元帅逝去后十四年,终于由霍尔塞西尔接替了其空缺的职位。
后来,他只偶尔在办公室内,看见简晖元帅对着松西留下的徽章走神。
夏昀舒以往难以理解这种情绪,可后来他总在裴许眼中看见相似的复杂神情。
应该去问问的。
他叹了口气。
星舰内飘浮着咖啡香气,水母摇晃着尾巴趴在松西腿上。
“别急。”
松西很放松,低低的笑出了声,抬手躲避缠绕而上的触手,指尖拨开炒熟的果仁,一点点的喂给水母。
触感滑腻温软,它很小心地收起带毒触手,盘在手腕上,“啊呜”一声示意还要。
而夏昀舒已经被安则带往医疗舱,此刻正因疲惫而垂眼,悄无声息的打了个哈欠。
安则突兀开口:“你和他分开了?”
“嗯?”
夏昀舒迷迷糊糊的点头,“应该是吧。”
安则扭头挪开视线,抿紧了唇,没有说太多。
进入医疗舱后,他开始仔细调节参数,又问了句:“有哪儿感觉不舒服的吗?”
夏昀舒语气微讪:“没有。嗯......有营养液吗?”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漏了什么的安则:“哦哦!”
营养液的水位缓慢升高,夏昀舒冲着他眨眨眼表示感谢,而后便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安则没有离开,抱着枪守在他旁边,直至松西肩上顶着只水母缓慢溜过来,瞄了眼,询问:“情况怎么样?”
安则:“看起来没有问题。”
听见回答,松西点点头,饶有趣味的重复:“没有问题。”
安则:“......”
他幽幽看向自己的“养父”,明显有些无语。
松西揉揉水母伞盖,笑吟吟的,坐在医疗舱外,同样撑着脸看向夏昀舒,无意间提了一句:“听说是裴许治好了他的眼睛?”
“裴许?”安则语气平静:“或许吧。”
松西眉头一挑:“那还真是好消息。”
就在夏昀舒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联盟对M-2299星系的封锁与搜查也变的越发严密起来。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因此你来我往,拉锯得悄无声息。
“队长!”一人匆匆赶来,站定在松西身前:“有三艘战舰正在包围我们。”
松西:“哦?”
他瞥过目光,看了眼检测图,十分认真的附和:“是有点麻烦。”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不料却听见一句——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
“但是,”松西话锋一转,又说:“我们的援军也到了。”
行星环上,一艘星舰正在高速前进。
罗斯叼着烟,骂骂咧咧地躲避障碍。
他接了单奖金巨大的护送任务,以支付开矿机器的日常开销。
但他总感觉一点奇怪,毕竟谁家好人会在发布委托时落款“爱心人士”啊?
也因此,罗斯始终保存戒心,至于现在他为什么会将委托单带着——
没有其他原因,那人实在给的太多了。
等等,怎么回事?
他被三艘堪称庞然大物的星舰拦截,无数武器的准心精确的落在了驾驶舱。
而在不远处,松西忽然睁眼,打了个响指:“走了。”
安则:“什么?”
“委托人来接我们了。”
听见这句,安则仍旧一脸“他究竟在说什么”的狐疑,却并未对此表达质疑。
松西走向观景舱,动作优雅:“非常感谢这位大义的先生,为我们吸引联盟火力。”
趁着联盟抓捕罗斯的间隙,他们驾驶着星舰悄然驶离。
-
星舰内,裴许站定在罗斯身前,从他预备的夹层里抽走委托书,视线冰冷地审视一番,轻嗤一声。
罗斯压根不敢抬头,身上风尘仆仆,衣服褶皱里甚至还带着矿区特有的暗色石灰。
裴许的声音很轻:“知道委托单上有定位芯片吗?”
罗斯:“什么?!”
闻声,裴许并未有解释的意思。
而他身旁的副官却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小片半透存在。
“操!”
罗斯暴躁得肉眼可见,而他的通讯器也在同时收到了消息提醒——
[您已接收转账:50000000万星币。 ]
罗斯:夺,夺少?
于是,他又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坐在原地,很没骨气的不说话了。
十几分钟后,他开始小声询问自己身旁的士兵:“我会被关多少年?”
......
“啧,你说句话啊。”
裴许礼貌提出建议:“其实你可以问我。”
罗斯又不说话了,蔫在原地,不肯开口。
不能问。
否则指不定会被套出什么消息。
罗斯咬紧了牙,坚决不松口。
裴许也不着急,只是坐在旁边,漫不经心的翻过文件。
在发现这里边的人是罗斯后,他就明白,自己的目标大概已经逃出了包围圈。
而罗斯悄然抬眼,在瞥见他肩头的勋章后又是一怔。
“想好了?”
裴许合上扉页,目光平静。
罗斯十分警觉,试探道:“十年?”
......
“五年?”
......
“你别告诉我要三十年?!”
裴许:“告诉我你在哪儿接的委托,我能保证让你一周后走出临时监狱。”
罗斯眼神一亮,犹豫不过一秒,便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个干净。
此刻,已经冲出M-2299星系的星舰,正在偌大星际间漫无目的航行。
星际海盗没有固定聚集地,因为这样容易暴露,并不安全。
因此,他们只在零星几条航线上设有随机补给点,并通过匿名委托进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