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03)
“啪唧”一声,水母囫囵吞咽,顺带着飘起来蹭了一把夏昀舒的侧脸,被他十分自然地单手推开。
小小一团全身都在表达难以置信,起伏又塌陷, 最后乱七八糟地爬了回去。
夏昀舒:“啧。”
片晌,水母被倒吊着挂在了衣架上,瘫软得几乎变成液体,倒映着可贵的灿烂阳光。
夏昀舒戴上耳机走进房间, 这里的隔音算不上好, 能够听见楼顶传来的嬉闹动静, 这令他肉眼可见地有些烦躁。
风吹得衣架轻晃, 他倒也不怕别人看见,首先不会有哨兵或者向导会愿意住在这样嘈杂的地方, 其次——
水母“咕”的一声蜷缩起身体,躲藏在宽大的T恤后边。
其次,它自己会躲。
通讯器嗡鸣, 夏昀舒扫过一眼,沉默地接听。
“老地方见。”
这是被特殊处理过的声音,星际海盗通常只在帝都星内这样小心。
近几年裴许上台后,抓了很多偷渡客。
夏昀舒握着通讯器,许久不动网页,星网的置顶视频竟默认开始自动播放。
他随着声音挪动目光,发现裴许始终紧盯着镜头,下颌线条锋利,轮廓也显锐利深刻,站在寒风与光影里时,他冷漠得如同一把人形利器。
夏昀舒莫名觉得有些发怵。
水母也在这时顶着自己的T恤飘了进来,他揪起衣服,发现上面被蹭出了一小片的稀疏浮毛。
“你去哪儿沾的这些东西?”
夏昀舒眉头微蹙,语气疑惑。
水母:“咕?”
它也凑近,解释说刚才跑过去好大一个影子。
“叽......”
语毕,它又悄然凑近,伞盖用力的贴上夏昀舒手背,翻过身cos花盆,拿自己的触手比划出小爱心。
夏昀舒:“......不可能。”
......
“自己洗。”
......
“求也没用,再乱叫把你扔马桶冲走。”
顿时,透明团子跑远了,他的侧脸也留下了一道蜿蜒水痕。
它趁乱蹬了夏昀舒一下。
而他抬起手臂,擦过水渍,起身找它算账。
追捕中,通讯器第不知道多少次响起,被逃出包围圈的水母接听,很活泼的“咕叽”一声。
夏昀舒忍无可忍,额头青筋跳动,将它关进鱼缸,又在开口处扣上一整本字典。
“谁?”
他的声音冷漠,带着警惕和提防。
“夏昀舒,”江询揉了揉眉间的,“后天早上有时间来科学院吗?”
“我保证,当天不会有人,你很安全。”
夏昀舒:“原因?”
“很复杂。”
江询语焉不详,夏昀舒却从中隐约察觉出一点——
他在忌惮通讯系统。
于是,夏昀舒也严肃起来,窗外闪过杂乱的光线,宣传片的音量很大,在他的沉默里钻进通讯器,被江询清晰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他回答说:“可以。”
“好,”江询听起来似是松了口气:“到时候我去接你。”
夏昀舒:“嗯。”
不远处,水母吐着泡泡,又瞬间钻进去,自顾自的戳破,乐着触手乱颤。
夏昀舒面无表情的扭头,以目光警告——
很诡异你知道吗?
它到底看见了什么?兴奋成这样?
夜里。
夏昀舒轻手轻脚地离开住所,戴着兜帽穿行在复杂的楼道中。
窗外又飘起了雨,天气转暖,因此显得有些闷热。
这种湿度与温度不仅植物喜欢,就连那些隐匿在灌丛里边的小虫子,也抓住时机,孵化得尤其多。
市政机器人喷洒着除虫剂,就连一些街道路口也整齐堆叠着未拆封的小型杀虫剂,提供给公民自主选择。
夏昀舒目不斜视,鞋面上沾着几粒散发着清香的微小花瓣。
在地下河解散后,一些东西变的更加难以获得。
此刻,他夹着烟,倚靠在飞行器上,生疏的划过火柴,点燃。
这是松西的东西,夏昀舒仅一口就被呛得厉害,捂着嘴闷声咳嗽。
如果再来一次......
他想,自己一定会把这东西还给松西。
绚丽的灯光里逐渐有人影走了出来,他没有开口,甚至不做停顿,只是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顿时,夏昀舒拍拍正在啃甜甜圈的精神体,诱哄道:“去,把它捡回来。”
水母猛地抬起伞盖,抗拒地甚至忘记叼住食物。
夏昀舒见状,弯腰捡起被啃了一半的甜点,又顺手将自己的精神体掷了出去。
水母动作惊恐,提起东西,一秒都不耽误地朝回跑,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夏昀舒不由莞尔,抬脚慢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今日情侣特惠~”
“花店新品种——十六倍重色玫瑰。”
......
......
夏昀舒倒回脚步,盯着那株玻璃罩内的玫瑰,又摸了摸口袋。
很穷。
穷的令人心惊。
一声轻叹,他失落的离开。
总归东西是拿到了,代价是某只躲在角落闹脾气的精神体。
夏昀舒故意将糖放在桌角,果不其然,它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
他笑了一声,由着它闹,手中动作迅速的装填弹夹,组装枪。械。
匕首应声弹出,锋利的刃尖寒光一闪而过。
夏昀舒仔细摩挲着这些久违的武器,脑中闪过许多记忆。
等收拾好一切后,他平躺在床上,眼皮倦怠,思绪却格外清醒。
黑暗中似有东西在晃荡,他不清楚那究竟是巡逻队的精神体,还是什么流浪到这里的小猫小狗。
几乎听不见动静,但能看见一条翘起来的茸茸长尾。
应该是流浪猫。
夏昀舒想着,闭上眼,将被子盖过脑袋。
水母也觉森然,顶着手套溜了回来,熟捻地钻进他怀里。
半梦半醒间,夏昀舒还是抬起手臂,将它揽了进来,拍拍伞盖安抚。
-
后半夜,裴许坐在露台上,余光瞥见自己的精神体跑了回来。
他伸出手,它便低下头靠近,低吼声令人胆颤。
没有交谈,但他们的默契心照不宣。
“不行,再等等。”
裴许如此说道,又站起身,走向昏暗的屋内。
这里的陈设同三年前没有丝毫区别,甚至连夏昀舒走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被留在了原来的地方。
黑豹悄然靠近,仰起头嗅嗅。
上边的气味已经变的很淡很淡,甚至难以分辨。
它失落地垂首,盘卧在衣服浅淡的阴影之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舔舐着爪垫。
裴许缓步上前,“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接听霍尔塞西尔的通讯请求。
[霍尔:你前两天去墓地了? ]
裴许:“嗯。”
[霍尔:今年怎么回事?抽风啊? ]
裴许没有回答,而这样长时间的沉默令霍尔塞西尔怀疑通讯联络信号出现了波动。
低头瞄了一眼,信号正常。
那是被拦截了?
忙活半晌,后知后觉只是裴许单纯不想理自己的霍尔塞西尔:“......”
他偏了偏脑袋,默不作声的揭过这一茬。
裴许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耐:“还有其他事情吗?”
[霍尔:你别说,还真的有,还记得温谦言吗?他要回来了。 ]
“然后?”
[霍尔:你猜他带回来了谁? ]
裴许耐心告捷,直接掐断了通讯。
而听见提示音的霍尔塞西尔睁大了眼,劈里啪啦的发送消息——
[你真的一点不好奇? ! ]
[温馨提示:您已被踢出当前通讯架构。 ]
霍尔塞西尔:“?”
在他身旁,穿着睡衣看书的江询扭头瞥了眼,语气平淡无波:“又被拉黑了?”
“呵,”霍尔塞西尔不屑的扔开通讯器,嗤笑道:“是我嫌他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