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24)
而他听见的最后一个词,则是夏昀舒所说的“遗书”。
裴许应声扭头,以唇形回答——
你想都别想。
夏昀舒一哽,没有和他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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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军部一区。
霍尔塞西尔快步前进,同时下令守住庆典的出入口,疏散人群。
“霍尔元帅,”裴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左侧通行正常。”
“前往十九区。”
“是。”
直至这时,霍尔塞西尔的存在,给人带来了出乎预料的安全感。
那种吊儿郎当似完全褪去,那种峥嵘的、锋芒毕现的背影,稳稳接住了被风吹倒的旗帜。
他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消息,上边安静的过分。
也正是这份安静,令霍尔塞西尔提高了警觉。
像被人强行捂住了眼睛、堵住了嘴。
侦察哨兵的精神体低低掠过天空,他的视线通过特殊的植入芯片,直接连入了内域网。
“卡罗琳,”霍尔塞西尔忽然令她停下前进:“返回骑兵小巷。”
他单手撑住桌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精神高度集中。
忽然,他转过身,拿上武器亲自出发,口中骂骂咧咧:“操,顾林风那混蛋玩意!”
藏匿在帝都星的虫卵,小部分在科学院,已经被裴明带人成功销毁。
而余下的大半,则被他藏在了骑兵小巷。
难怪前段时间出现了那么多被污染的哨兵
他真是疯了。
清空的街道上悬浮车疾驰,经历过几次令人心惊肉跳的漂移,最终急停在骑兵小巷的入口。
因着惯性,霍尔塞西尔也经历了一瞬卸力的前倾。
“原地待命。”
“元帅?!”
“非S级靠近,是想被污染吗?”
霍尔塞西尔的声音很冷,不带丝毫情绪。
他走下悬浮车,站定在不远处,军靴包裹着强壮流畅的长腿,背影高大而岿然不动。
S级哨兵即使对污染有着天然的抵抗能力,却也不是完全免疫。
霍尔塞西尔沉默的拿起武器,眼神坚毅,脚步匆匆。
速战速决。
等待得几近漫长。
对霍尔塞西尔是这样,对裴明是这样,对裴许与夏昀舒也是这样。
夏昀舒的肩上搭着裴许的手臂,替他撑住了大部分的重量,半张脸都被血色侵染。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整个人踉跄一瞬,又屏息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江询在救人,可人数始终在不停减少。
松叔。
您再不来,我就要去找简晖叔叔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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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尔一点不怕死,只怕自己in不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作者后台看评论弄得好不方便(崩溃中)
第94章
裴许炽热的呼吸落在耳侧, 夏昀舒没忍住握紧拳头,眉间紧拧。
污染异变的精神体攻击力极强,刚才数百只一齐扑了过来, 冲散了本就人数不多的队伍。
而那些紧跟不舍的余波,又被裴许一人全数拦下。
他的后背因此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顺着肌肉轮廓不断地朝下淌,最终聚集在夏昀舒放在他腰间给他借力的手臂上,不断带来令他心颤的温热。
紧贴自己的皮肤也渐渐变得滚烫,夏昀舒频频侧目,神情逐渐浮现出几分焦急。
触手短暂接过防御的职责,他转过脑袋, 亲亲裴许干裂的唇瓣, 不出所料的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裴许, ”夏昀舒小声说:“你别死了。”
大约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裴许低“嗯”一声, 强行打起了几分精神。
夏昀舒眼神一亮, 判断出这样有效果, 便继续说道:“你要是死在这里......”
“我就去和安则领证,也正好让温谦言死心, 嗯......再把江询给拐走。”
他越说越心虚, 胸口起伏, 也“哇”地一声呕出血来。
裴许:“......”
他抬起眼,泠泠地看向夏昀舒,忽地笑了:“乖崽,松叔不会同意的。”
夏昀舒若有所思,最后不得不承认——
他是对的。
松叔不会同意。
他停下脚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余光瞥见不断靠近的污染精神体,四面八方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踏上心口。
“啪嗒”一声。
阻拦的水母掉落在地,伞盖伤痕累累,又因为精神力的枯竭而陡然溃散。
它最后想要卷住夏昀舒的手腕,触手抬起来,尝试好几次,却都没能完成这样简单的动作。
真是一只撒娇技术很烂的水母。
夏昀舒有些低落,因此走神一瞬,被风吹得不住眨眼。
风声袭来的瞬间,眼前忽然天旋地转。
力气大得难以违抗,裴许按住他扑倒在地,青草和泥土蹭破了手套,夏昀舒眼睫颤动,视线微晃,与他有些涣散的瞳孔对上视线。
“裴许?!”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抱住裴许,抬眼深深遥望。
越过雾气、越过众多狰狞丑陋的精神体,再越过烧焦的树干与憧憧人影,夏昀舒看清楚了顾林风手中还未放下的黑黝黝枪口。
一缕硝烟缓缓飘过,溶入雾气,消失不见。
莫大的惊惶忽然笼罩上夏昀舒心头,他扶着裴许肩头,看见了他痛苦紧闭的双眼,细汗遍布额间。
“夏昀舒。”
顾林风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走上前,视线冰冷的注视着他:“我以为你聪明,至少知道狡兔三窟。”
“但我还得多谢你,莽撞的跑过来和裴许一起,也让我节省了许多力气。”
他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生息减弱的裴许,又将目光挪向夏昀舒。
惊惶、恐惧、难以置信......
熟悉而常见的情绪,没有了那种自己讨厌的、满不在乎的平静。
顾林风将枪收回枪套,发觉自己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道醒目的灰尘痕迹。
于是他动作缓慢地伸出手,将它一点点的擦拭干净。
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
但那场因为哨兵失控而引发的暴。乱,直至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战栗的绝望。
灰蒙蒙的,一层又一层,如雷雨前压抑的深灰色彩,闷得喘不过来气。
顾林风闭上眼,克制地喘了口气,眼尾泛出疲惫的细纹。
“元帅,”他的下属上前,询问:“尸体......确定要带回去吗?”
“当然,”顾林风的语气仍旧温和:“给他们立个碑,建个雕像。”
大约是察觉了夏昀舒的目光,顾林风转身,似笑非笑:“啊,对,我忘记了,你作为通缉犯,带回去也只会被人唾骂。”
夏昀舒捂住裴许后背的伤口,整个人的面庞都透着愠怒的薄红,他静静注视着顾林风,开口时声音嘶哑:“做梦。”
顾林风:“美梦成真,你应该恭喜我。”
夏昀舒垂首,唇瓣咬出了血色。
他触碰到裴许趋冷的手掌,忍着眼眶的酸意,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他认为这是自己身上最柔软、最温暖的地方。
“裴许。”
夏昀舒再不顾那些逐渐靠近的存在,自顾自的拿脸颊贴贴他,小声呼唤,像是受伤的幼兽。
天上开始落雨,淅淅沥沥的,将身上的战斗服晕出更深刻的颜色。
肩膀微微颤抖,夏昀舒听见了细密的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被押过来的江询和其余几名士官。
刚点燃的烟头又被雨水浇灭,顾林风垂下手,吐了口烟:“死之前还能看一眼自己的朋友,感觉怎么样?”
夏昀舒垂下眼,背着手,指腹在通讯器上摩挲。
“动手。”
顾林风摆手,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向浓雾深处。
夏昀舒抱紧裴许,精神体以一种从未展现出的惨烈存在,再次突破精神图景,浮现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