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61)
裴许没管它,只抬起手,很认真地抚摸过夏昀舒眼尾,仔细观察恢复情况。
原本暗淡的眼瞳已然有了浅淡光点,此刻正有些呆愣的注视着自己,一条触手像是猫咪尾巴般拍拍这边、拍拍那边。
“少校。”
“嗯?”
“您看完了吗?”
“要跑?”
被察觉心思的夏昀舒连忙靠近, 小口小口的啄吻:“没有, 我才不会。”
他的保证脱口而出,裴许闻言眉头一挑、不置可否, 伸手捏住眼前乱晃的触手时, 心中缓慢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
像是绵绵的热流,顺着指尖流向心口,又随着动作不断晃荡,令人忍不住地叹慰。
家居服很薄,也没有办法遮掩什么,为了今天还能准时抵达军部,裴许颇为不情愿的放松了手臂。
察觉到禁锢的松懈,夏昀舒眨眨眼,瞬间溜走,期间不知道第多少次绊倒小机器人,最终拉开了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裴许扫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就知道这人会跑。
眼前唯有慢半拍的水母幽幽飘过,被他单手捏住伞盖,手腕一翻便捞了回来。
被迫停止巡视领地的水母:“咕叽?”
“嘘。”
裴许点了点它的伞盖,见触手顺从地攀上来,细密微湿的触感随之传来。
几步之遥,夏昀舒时不时的瞥他一眼,有些犹豫的揪着一旁瓦盆里的草。
“昀舒,”裴许叹了口气,说道:“别薅阿姨的薄荷叶子。”
夏昀舒霎时停下手上动作,垂下脑袋小声嘀咕:“对不起,我会赔的。”
他这样尤其乖,也不带丝毫攻击性,白皙的后脖颈袒露大半,看的裴许深吸一口气,仰头平复许久,才堪堪压了下去。
“走了,”裴许站起身,又问:“今天是去[塔],还是训练场?”
提及[塔],二人都有些沉默。
几番犹豫后,夏昀舒轻声询问:“少校,您第一次看见我的体检报告,是在什么时候?”
裴许的指尖蜷了蜷,意识到他大概有所察觉,便给了个十分模糊的回答:“不久前。”
“嗯...您应该知道我和正常的向导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裴许坦然地看向夏昀舒,揽着他的肩将他朝外带,明知故问也显得游刃有余。
听见回答,夏昀舒哽了哽,声音越发低:“我和哨兵......不会有孩子。”
少校会在意吗?
如果在意,我就把他关起来。
扒干净、不穿衣服的关起来......
“然后?”
裴许毫无情绪波澜,就连语气也异常平稳。
夏昀舒一愣,像是突然被甩了几滴水的猫,又或是被握住耳朵拎起来的兔子,呆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
事实上,裴许也的确这样做了。
感受着发顶上顺毛撸的力道,夏昀舒眯起眼,又下意识歪歪脑袋,蹭了蹭,说:“我知道[塔]把我保释回来是想做什么,不过——”
“做什么?”裴许停下脚步,看向他,“把你绑去科学院,执行强制生育?还是注射催。情剂,直到怀上为止?”
夏昀舒身形一颤,抬起眼,眼眶开始肉眼可见地泛红。
裴许应该是叹了口气,将他按进怀里,低声安抚:“你应该尝试着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们。”
“我们?”
“嗯,譬如江询,譬如温谦言......”
这回,他很久没有听见回答。
而裴许口中的江询正忙着和人对线。
虽然在这人总绷着脸,但他的攻击力就连霍尔塞西尔也避之不及。
此刻,江询正注视着星网上左右摇摆,准备了两套说辞的未知人群,手边也准备好了整整两套举报流程。
半年前,科学院就在军方的推动下,彻底废除了针对顶级向导的强制生育。
如今居然又有人提起这件事。
在江询身后,霍尔塞西尔环抱手臂,眼瞳倒映着全息屏幕的冰冷光亮,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沉默。
帝都星内,哨兵和向导的自然出生率正在逐年下降。
“霍尔塞西尔。”
江询头也不回,只是轻轻的呼唤一声,哨兵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蹲身,握住江询自然垂落的一只手。
“不是,”江询猛回头,抽出右手,“你是对面派过来的?”
霍尔塞西尔:“?”
江询睨他一眼,回头十指翻飞。
霍尔塞西尔:“......”
他看了眼时间,忽然发现自己的通讯器上躺着一条消息。
[裴许:婚礼邀请函。 ]
他吹了个口哨,凑过去和江询分享热闹。
“老婆,你知道裴许要结婚了吗?”
“废话。”
霍尔塞西尔也猛回头:“你知道?”
发觉自己说漏嘴的江询:“......”
他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推门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霍尔塞西尔眯了眯眼,直觉不对劲。
江询不擅长撒谎,想要套出话其实很简单。
但然后呢?
相比于裴许的秘密,如果把江询惹生气了——
自己半个月都爬不上他的床。
仔细想想,实在太亏。
他点点头,默默压下了询问的念头。
一门之外,扇贝阿巴阿巴地后退,江询也有些烦躁地左右踱步,眉头微蹙。
夏昀舒那个笨东西......
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不对劲?还是说裴许藏得太好、太能装了?
婚礼。
江询想了想,又拿起通讯器,扫了眼上边的地址和时间。
哦,快到了。
他的指尖微颤,悬在夏昀舒的头像上,最终发送消息——
[江询:我有事和你说。 ]
另一边的悬浮车上,裴许看了眼震动的通讯器,唇角勾了勾。
夏昀舒:“嗯?”
裴许:“怎么了?”
“少校,你的通讯器一直响。”
夏昀舒停下编织水母触手的动作,视线总是狗狗祟祟地飘过来。
到了现在,裴许才确定,这人实在有着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像是一只扒拉在纸箱边缘的猫,尾巴因为用力而抻直,粗短的后腿甚至没有办法踩住箱底。
即使这样,它也要蹦蹦跳跳的朝外望。
怪可爱的。
悬浮车稳稳停住,夏昀舒揉揉黑豹的脑袋,又捧着它的脑袋,“吧唧”一口亲了上去,说:“晚上见哦。”
低吼声传来,带有肉垫的前爪按上大腿,它撑起上半截身体,舔舐过夏昀舒的脖颈。
“哈哈......别弄,痒......”
舌尖上带着细密的倒刺,和口口上的倒刺不太一样,要稍微密集、扎手一些。
见黑豹和夏昀舒扭成一团,裴许倒是心平气和地拿起了通讯器。
他正在平静回复江询——
[xx :什么事? ]
那边输入许久,才传来一条简短的解释。
[江询:就是,我是说,万一他在骗你......]
瞬间,消息被撤回了。
裴许眉间舒展,姿态惬意,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模样。
“少校。”
夏昀舒唤他,“您今天有事情吗?”
裴许颔首:“下午得空。”
“嗷嗷,”夏昀舒推开黑豹脑袋,凑近和他贴贴鼻尖,语气羞赧:“那可不可以来陪我对练啊。”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裴许甚至无需垂眼,夏昀舒期待的眼神就这样撞了进来。
裴许:“好。”
下一秒,温热微润的唇便贴了上来,一触即分。
等他反应过来时,夏昀舒已经推开车门,牵着水母走了好远。
透明瑰丽的触手葳蕤飘摇,漂亮的令人呼吸微滞,方才整理的思绪也随之散开。
通讯器仍在震动——
[江询:上回和你说的逃婚,嗯,我真的会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