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90)
“哗啦。”
温暖的泉水温度偏高,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身躯,凌空渺神情放松地靠着池壁,闭目养神。
身侧传来下水的动静,他睁开眼。
江天际在他的正对面靠着,手指推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容器,里面放着些水果和蜂蜜水。
“队长,需要按摩服务吗?”
热气缭绕,温泉池的大小暧昧,两个alpha面对面坐着,进一步拥挤,退一步恰到好处。
不过肩背的确有点僵,凌空渺颔首,微微侧身。
江天际无声一笑,将水果和蜂蜜水推到他面前。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分明只是差了件衣服,却觉得什么都变了。
手下的触感细腻光滑,肌肉很结实。
凌空渺穿上衣服时显瘦,窄腰配上制服让人不自觉想多看两眼,但实际上这具身体力量感很强,江天际呼吸也沾上潮气,变得粗重。
他的皮肤很白,自己按压过的地方出现些许红痕,江天际走神间,手指自然而然滑到自己的鳞片印记处,夹带私货地摩挲一下。
黑色的鳞片印记中闪烁着墨绿色的暗光,感应到某些情绪,浮起点点萤绿能量。
“考察期内,你需要随时听从调遣,任务等级超出你当前的基础数值时,会分配你去别的队伍。”凌空渺的嗓音慵懒。
江天际视线聚焦,反应了一下他在说什么,慢半拍地回应,“好的。”
“心情不错?”
“嗯?”
听到他这么问,江天际一惊,表情凝滞。
还好凌空渺没有回头,江天际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还可以,第一次泡温泉,挺新奇的。”
凌空渺轻笑一声:“和尤理打好关系,他会给你发很多卡。”
“他平时好像很忙。”
“嗯,有些家族内部的事也需要他处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气氛比想象中轻松得多。
江天际的脑袋开始发晕,凌空渺慵懒的声线似乎有某种魔力,催促着他心底的杂念冒头。
不知怎么的,江天际忽然想到今早江自明将头靠在凌空渺肩膀的画面,他手上力道无意识加重。
即使凌空渺表情总是嫌弃,也从未拒绝过对方的靠近,算是纵容。
江天际在意的并非某个人,而是凌空渺的态度。
第一次察觉到内心并不健康的情绪,是凌空渺越过自己朝梁崇走去时,那仿佛扫过陌生人的眼神,以及在梁崇面前驻足叮嘱的模样。
他曾将那一刹那的情绪归功于梁崇,但如今换了一个人,江天际发现还是一样。
虽然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该是这样,但确实没办法不在意。
在联邦中心,江言的话算是警告,她许是察觉到不对的苗头,于是提前将残酷的那一面摆出来,江天际知道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担心和试探,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听见母上大人用玩偶和流浪的动物类比时,江天际在心里轻声反驳。
如果是凌空渺的话,不会成为被关在箱子里的玩偶,他至少会把对方放在床头。
如果他是流浪的小动物,江天际会表演什么叫手慢无。
但似乎也仅此而已了,江言并没有冤枉自己。
江天际的底色是薄凉的,比起感情,他更忠于欲望。
“同归于尽?听上去是个不错的结局。”
那天,江天际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从容。
但等到夜晚降临时,他罕见地失眠了。
思绪不受控制的发散,他想起凌空渺冷峻的面容,嘲讽的语气,以及不留情面的评价。
画面和声音不断闪过,最后定格在分级前夕的晚会,那个人的软化在一瞬间。
听见自己说出“没有闻错,我妈说我鼻子比狗还灵。”后,他看见凌空渺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眼里的冷淡像水一样消融了。
“你到这来做什么?”
这句话太温柔了,无论想过多少次都无法平静,它总会带起心里一点不甘的情绪。
江天际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悄无声息地走进洗漱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靠着洗漱台发呆。
那天自己是喝了酒的,江天际忽然不确定自己当时是不是醉了。
那个凌空渺真实存在过吗?这个念头产生,理智刚想给出肯定的答复,感情就将它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真的确定吗?
停顿的间隙江天际发现,他无法向任何人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靠,兄弟你干什么呢?”
一直到封火起来上厕所,开了灯发现有人,吓得蹦出一句脏话。
是啊,我干什么呢?江天际愣了一下。
他中邪似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进洗漱间,思考一个男性alpha长官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想到这里,江天际突然笑了。
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肩膀都耸动起来。
封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刚想问“是不是做噩梦了”,江天际就抹了把脸,匆匆留下一句抱歉,从他身边快步走出洗漱间。
觉醒时。
他循着气味抓住空气时在赌,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真正攥住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时,江天际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像是期待、痛苦,一切情绪有了归处,被人接住。
他有时会想,如果那天抓了个空,会是什么结局。
一直以来虚无缥缈却紧紧拉住他的线断了,自己那么用力地往前扑,会摔得很惨吧。
于是他抓到了一点“证据”,分级前的晚会,那句温柔的话不是自己的臆想。
凌空渺是小白,自己说的话,他都记得。
醒来后,凌空渺的态度如常,没有表露出一丝特殊,但他前脚刚离开,江天际就收到了自己的黑历史照片,坑里的少年很是狼狈。
他有很多想问的话,比如为什么会抓拍到这个?你为什么会在我身边?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问,思绪稍稍转动,便能从中获取更多的期待。
以及,猜疑。
这两者都让江天际隐隐觉得兴奋,等回过神时,他已经朝那条探进缝隙的尾巴走去。
外面的世界也许危机四伏,也许满地惊喜,无论哪一个局面,都让他觉得有趣。
前提是,这个尾巴只有自己能看到。
“哗啦。”
一阵水声拉回江天际发散的思绪,他这才发现凌空渺的肩背留下了许多红痕。
银白的发丝漂浮在水面,有几缕黏在自己的手臂。
他们的距离不知何时拉近,江天际能嗅到他身上的淡香。
正是精力旺盛身体好的时候,夜晚、热气、氛围,无一不恰到好处,再加上思绪乱飞,江天际很难压得住翻涌的气血。
手上的动作稍有停顿,凌空渺察觉到他的僵硬,开口询问。
“怎么了?”
“没事。”江天际随意编了个理由,“池底滑,小心脚下。”
“少操心别人。”
凌空渺缓缓道:“你别自己一头栽进去出不来就行,我可不捞你。”
他语调里有些细微的古怪,江天际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别的,江天际一边注意着凌空渺的动作,一边迅速低头扫了眼情况。
虽然是朦胧了些,但此时在池中的两人都是夜视能力极强的主,江天际轻轻吸气,不着痕迹地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突然,凌空渺转过身。
江天际猝不及防,一时间心脏狂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岸,扯过一旁的浴袍往身上套。
不知是不是这场面太过刺激,江天际一阵头晕目眩,感觉到鼻子里的热流,他立即抬手捂住。
身后的水声停了,凌空渺语气寡淡地问他。
“一惊一乍的,神经病犯了?”
江天际背对着他,强装镇定:“泡久了有点儿晕,我去外面吹吹风。”
他说着也不等凌空渺回应,匆匆朝蜿蜒的小路走去。
等到走出凌空渺的视野,江天际来不及捋凌乱的浴袍,扫了眼手心的血色,刚想往更衣室走,就迎面撞上了遛弯的四人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