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56)
以前凌空渺喜欢埋在江天际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经常半夜将人热醒。
比起人类,他的习惯倒更像兽族,尾巴和耳朵基本上藏不住事,或许这就是他极少在人前变回兽形态的原因。
脑中似乎有灵光一闪而过,江天际缓缓皱眉。
兽族?
一直被忽略的问题浮上心头,凌空渺的母亲......
“滴滴。”
设备提示打断他的思绪,江天际皱眉接起。
“说。”
“忙着呢?”一道试探性的声音响起,是封火,另一道声音挤进来,“大江队,今天回来吗?”
江天际接任一队队长后特援出现两个江队,只能用大小江来区分,得知此事后江自明爽快地一挥手先行抢夺小江队的称号,说是听着嫩。
但实际上,在特援只有他会叫江天际大江队。
江天际扫了眼尾巴微动的白团子,放低声音:“今天不回,有什么事?”
“刚吃上饭呢,你在外面藏娇了整天不回来?我尤哥都快累成八爪鱼了。”封火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后饭桌明显安静了一下。
江自明猛击他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那个......”
江天际倒没在意:“季严冬今天会回去,让他先顶着。”
封火:“你那儿有什么不方便吗,说话这么小声?”
恰好修复时间到了,他打开修复舱捞起凌空渺,封火嗓门穿透力极强,小白团子虽说没动,但耳朵被震得一颤,警惕地竖起。
“知道还叫唤。”江天际轻啧一声,揉揉小家伙的脖颈低声安抚,“挂了。”
冷漠地切断通讯,他抱着隐迹坐在沙发上,忽然来了些困意。
江天际顺势闭上眼,毕竟睡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杂乱的思绪在浅浅的茉莉味中散开,等他呼吸均匀,方才还无精打采的小隐迹忽然睁开一只眼睛。
一只爪子踩住江天际的脸,见他没有反应,凌空渺的心智仿佛也随着身子缩小了,表情淡淡地在江天际脸上留下数个小巧的爪印。
短暂的修复足够他进行自愈。
对方睡得很熟,只是略微皱眉,某只幼崽的长尾高高翘起。
片刻后,银发垂落在江天际肩头,凌空渺用尾巴遮住重点部位,拉开一旁的备用衣柜,完全深色的衣服映入眼帘,他随手挑了件黑衬衫和长裤穿上。
“嗡嗡。”
设备弹出提示,是万芽的信息。
屋内的台灯被人关上,黑暗中,凌空渺走回沙发,手指拂过江天际的嘴唇,俯身时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
“......”他低声呢喃着一句话。
在兽族的语言里,大致意思是。
“我的宝石。”
-
猎人的嗅觉灵敏,一阵风过,巡逻成员立即皱眉。
“怎么了?”身侧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有一扇半开的窗。
那人摇头,上前关上窗户:“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脚步声离去后,某个身影显现一瞬,又很快虚化。
江天际书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关闭。
顶层视野开阔,凌空渺来到落地窗前俯瞰猎协据点布局,接通万芽的通讯。
猎人基地光线晦涩,唯有花园亮着连串的暖光灯,与希文要塞花店内的灯光如出一辙,蓝白晕染的茉莉正散发着与蓝萤相似的能量光点。
这片区域设计巧妙,高墙看似古怪,朝外或内延伸错节,实际上整个基地只有这间书房能看见花园。
凌空渺视线一凝,略微走神。
“首领。”通讯那头的万芽敏锐察觉出他的停顿,“你现在安全吗?”
“嗯。”凌空渺收回视线,背身靠着窗,“有什么事?”
万芽似乎叹了口气:“在这之前,我需要先说说你的问题。”
凌空渺:“当时我们都成年,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万芽忍耐地深呼吸:“谁问你这个了?”
凌空渺:“那你说。”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冲动,真就跟着他走了。”万芽正色道,“江天际的名声和行事风格摆在这里,虽然你们之间有感情基础,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也算打过两年交道,我一直以为他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没想到还有这种具备人性的一面......你没觉得这种失控反而让你更危险吗?”
“猎协的审讯室生死另说,刑具是星际独一份的全面,能否完整的出来才是问题,殿下,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和王交代,银珠公主若非受贼人蛊惑本该是下一任兽王,而您是兽族血脉中唯一继承神谕能力的王子,先王愚昧,我们已经失去神女与圣子一次,不能......”
“祭司大人。”知道后面将跟上一大串帽子外加整个兽族文明,凌空渺适时开口,“我当下很安全,但联络时间有限,先说正事。”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您的安危,殿下。”万芽认真开口,“当年我们被困在先王的权力之下,否则你本该在我身边长大,有些事现在说为时已晚,但我还是想告诉您。”
“对殿下俯首的兽族,既是您的子民,也是您家人。”
她似乎也不擅长表达感情,说完迅速转移话题。
“说正事,我们已经查到了梁崇的踪迹。”万芽迟疑片刻,还是询问,“江首领的人也在找他,要不要先下手?”
凌空渺没有立即回答,转过身垂眼,望着那一片被封锁的花园。
万芽:“这小子知道得太多,还是解决掉为好。”
“算了。”凌空渺低声说,“不用管。”
两人都沉默下来,万芽轻轻叹息。
“你究竟是不想插手,还是想借梁崇告诉江首领什么。”
不止如此,万芽也不清楚,梁崇能知道那些事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小心。
凌空渺:“我在他的书房,从这里往下看有一片花园。”
他的话没头没尾,万芽安静下来,听着殿下少有的倾诉。
“花园构造奇特,高墙朝外或内延伸,毫无美感,表面瑕疵较重,不像工匠所为。”
“它被人一层层堆起,有近乎疯狂的执着,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万芽:“或许,他觉得这片花园只属于他?”
“嗯。”凌空渺手指轻轻划过玻璃,“但猎协太暗了,他只能看见这片花园。”
这片花园是猎协唯一的光源。
“被关在这里的是我,但被困住的,似乎是他。”
万芽:“陌月,偏爱是有代价的。”
“享受偏爱就要承受重量,比如他作为猎人刻在骨子里的霸道、占有,你作为神谕者站在高处的俯瞰、掌控。”
“他对你失去了致命的攻击性,你对他失去了看淡的从容。”
“你啊,既想他完全依赖你,又怕他对你没有防备,可你难道不清楚自己不会伤害他吗?”
这次凌空渺沉默得更久,直到万芽摇着头打算结束聊天,对面才传来一声低语。
“我的确不清楚。”
不等她开口,通讯被切断。
万芽无奈,想了想发送几条信息。
-万芽:兽族的祭祀日快到了,你舅父希望你能回去一趟,他给你做了很多衣裳,方便的话也可以带上那位。
-万芽:银珠公主近来状态很好,养了许多白兰。
-万芽:说起来,她原本打算给左家主做一身兽族的服饰,但不知怎么的,最后做出来一件年轻王子的服饰,是兽族加冕仪式的款式,银饰、宝石多为茉莉元素。
-万芽:公主做完盯着服饰看许久,没人敢刺激她,但左家主说,她是想你了。
“嗡嗡。”
接连的信息提示响起,凌空渺点开信息,目光在最后一句停留片刻。
-凌:知道了。
不等他独自安静一会儿,“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