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10)
义秋抱头喃喃。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100章 倦怠
头顶悬浮运作的人工智能精灵与情报站风格一致,沉闷古板,汇总风格平铺直叙。
虚拟屏中人员关系整理完毕,江天际垂眼,似乎在思索什么。
“小天。”
两人手头的工作收尾,义秋暗暗观察他的状态。
江天际注视着虚拟屏,动作不停:“嗯。”
许久不见,江天际身形趋近成熟,持续高强度战斗、训练留下的痕迹明显,成长期alpha总给人一种留不住的错觉,长势惊人。
上一次见他外在气质还处于清纯大学生阶段,身形单薄些,现如今默不作声往那一坐,不是善茬的味儿都有点儿压不住。
当初的事情,义秋知道他心里有疙瘩,自己也没扮演什么正派角色。
“你......还是很在意之前的事吗?”义秋转动椅子,斟酌开口,“事已至此,别让自己被困住太久。”
“知道。”
义秋见他神色坦然,分辨不出他作何感想,仰头无声叹气。
“小天,有时候我也不懂你。”他抓了抓头发,“你不像会闹情绪的人,但这些年......”
他停顿一下,没有说下去。
江天际轻嗤,拿起水杯轻抿一口。
“怎么不继续说,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和江指挥闹情绪?”
义秋:“我不是想为我上司说话,但她没有你想象中的冷漠,反而......”
“反而很爱我。”江天际接过话茬,平静道,“她希望我少受伤害,不要天真,哪怕是将对她的感情一并割舍也无所谓。”
“我知道,有时候确实会恨。”
“早知道有这一天,为什么倾注感情将一把刀养成儿子?”
“她不想我天真,有情绪。”江天际垂眼,用指尖点点能量层,看着它荡出水一般的涟漪,“我就让她好好看看这些情绪。”
“等到它们完全消失,她就会记住,是她让我变成这样的。”
江天际最终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但他的每一寸锐利都会割伤江言。
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轻飘飘的,但那股阴沉的劲儿很冲。
义秋望进他冰冷的眼睛,背脊似乎吹过一阵寒风,冻得人哆嗦。
“别那么看着我,她难过,我心里也不舒服。”
他垂头轻轻捏了捏眉心。
江天际平时不会说这些话,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义秋蹙眉。
“你还好吗?”没嗅到信息素,但症状像易感期。
“没事。”
江天际摇头,将手头的事做完朝外走去。
“这就走了?”义秋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别总自己硬抗,其实你身边有很多人。”
回应他的是一阵关门声,干脆利落。
义秋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盯着远方出神。
刀的办公室常年空着,他留下的东西很少,只有一枚存在裱框中的勋章,是江言亲自授予,江天际将它放在桌面最显眼的地方。
每逢他回来裱框就会清晰很多,浮灰被仔细擦拭干净。
星盟内部稍有资历的成员都清楚,江言的办公室内没有任何装饰物,只有一张江天际小时候的相片,捧着奖杯笑得开怀。
如果一个人的恨锋利,爱也锋利,是很痛苦的。
这样的灵魂被困在脆弱的身体里,将自己当作刀划开世界,只会撞得遍体鳞伤,血液从自我中流出。
生命中缺乏柔软的长辈,这样的孩子是不懂爱的。
他只清楚目的信任结果,如果爱在他眼中是目的,得到什么是结果。
那么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什么目的的时刻,都只是在爱而已。
-
夜幕下,特援大楼四周漂浮着移动红点,人工智能精灵高空巡逻。
“嘀嘀。”
系统识别通过,江天际走下悬浮台,昏沉的脑袋被凉风一吹症状加剧,他蹙眉捏着眉心,径直朝医疗部走去。
夜间医疗部很安静,只余下仪器运作声,江天际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中有些犯困。
“江天际队员。”
“嗯。”江天际应声,起身朝医生走去。
这是位半兽人医生,头顶有一对白色的耳朵,江天际手指微动。
凌空渺的耳朵形状精致漂亮,耳侧的长毛向外延伸,几缕卷曲恰到好处,像极了艺术品。
蓝色火苗朦胧,近看萦绕着细小的蓝萤,非常梦幻,被尾巴包裹着闭上眼,不亚于沉沦一片茉莉海。
“......员,江天际队员?”
医生疑惑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江天际视线聚焦。
“抱歉,你说。”
“没事,可以理解。”医生沉吟片刻,“系统显示你有两天假期,如果没什么事,我建议暂缓注射。”
“特效抑制剂不推荐频繁注射,我们会对你的状态进行检测。”
“注意能量释放,情绪控制,有异常随时紧急呼叫。”
江天际点头:“谢谢。”
“应该的。”
走出医疗部症状愈发严重,江天际闭了闭眼,心跳在胸腔剧烈震动,焦躁不安的情绪令人头皮发麻。
感官被放大数倍,让他想起许多年前能力刚觉醒的滋味。
某种来自本能的牵引存在感强烈,即使闭上眼也能清晰地感应到某处光源,在黑夜下涟漪般朝自己荡来。
江天际抬眼,视线精准落在远处高楼的某扇窗,蓝色小花浮动着细微能量光点。
敏感时刻,属于自己的印记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渴望,牵引能量源源不断。
......
“嘀嘀!”
江天际是被一阵密码错误的提示音惊醒的,整个人都是一怔。
“滋。”
门被打开,身着睡衣的凌空渺靠在门边,银发散着垂眼。
“有事?”见江天际状态不太对,他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这次是喝多了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视线跟着某人移动。
这若是换作旁人怕是灰溜溜走了,但站在凌空渺面前的是龙霸·天。
江天际仅用两秒在脑中搜索到关键词“来都来了”,径自越过凌空渺朝屋里走去。
房间的主人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缓了片刻后才关上门,在江天际倒向大床前开口。
“洗漱。”这一声虽说平淡,但不容置喙。
江天际轻啧一声,脱下外套朝浴室走去,眼前模糊呼吸灼热,他迷迷糊糊地冲了个澡,摸到凌空渺干净的浴袍穿上。
凌空渺的严厉与纵容非常极端,就像此刻,江天际蹬掉拖鞋倒向大床后,凌空渺淡定地站在床边查看他的数值面板。
江天际快要睡着时,一只手轻轻抚过他额头的碎发。
“易感期?”低沉的嗓音柔柔洒在耳侧。
训练中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会从宽,那股子冷漠劲儿看得人牙痒痒。
每到这种时刻又特别好说话,无论怎么耍赖都会被包容。
江天际微微睁开眼:“队长,医院里的耳朵也是白色。”
他看着神志不清,说梦话似的,
凌空渺知道他没那么迷糊,这种时候也精得很。
大毛绒绒没说话,江天际拽着他的手用力一拉,凌空渺没挣扎顺着力道上床。
呼吸有片刻的交缠,昏暗的灯光与夜晚是江天际喜欢的时刻,内心深处的疲惫在安宁中晃荡着蔓延上来。
“好累,想休息。”他低声呢喃。
“......”
凌空渺支着头,安静地注视着怀里的人。
眼前的人像一朵小乌云,正不开心地酝酿闪电,感知力在他复杂的情绪里分辨出一缕真切的难过与不安。
很浅,埋得极深。
腰间环绕的力道不小,闹脾气似的,不知从哪里受气回来。
明明不是亲密的关系,却还是找到自己门前,凌空渺开门时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空白,不是理智状态下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