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49)
“好了。”
精神力抽离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
凌空渺抬手揉了揉额角,也许这次艾琳没有夸张,和以往是有些不太一……有什么突然靠在自己的腹部。
他动作微微凝滞,朝下看去。
黑色的头发卷翘,显出几分凌乱。
方才江天际敬酒不吃吃罚酒,被强制疏导了一番还没缓过劲来,下意识找了个东西靠着,一只手还拽着他腰间的衣服。
沉重的呼吸隔着布料喷洒在腹部,凌空渺往后退了退,却被他一把抱住腰。
“江……”
凌空渺正要喊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老大,听艾琳说你……”
赵恒毅大手一挥推开门,满脸的担心在看见室内的景象后变得惊疑不定。
后面跟着的叶拨开他,冷淡道:“别挡……”
“……”
有那么几秒钟,空气里都散发着凝固诡异的气息。
饭点刚结束,此刻特援一队所有成员站在门口,和自家队长无言对视。
“什么事?”
凌空渺表情自然地推开江天际,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后,他轻咳一声,低头戴上手套。
“嘶。”
猝不及防被人推开,江天际一脑袋砸在办公桌上彻底清醒过来。
“那我们等会儿过来。”门口传来卫江明的声音。
“不是,这怎么个事儿啊。”
“别管了,走走走......”
江天际揉着脑袋迷茫地转头,看见数位长官微妙的眼神,他下意识起身。
“长......”
“咔嗒。”
门在眼前彻底关闭,轻微的响动像是某种开关。
江天际脑中闪过模糊的画面,当他把这些画面串联在一起时,起身的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卡顿起来。
凌空渺靠着墙喝水,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没作声。
江天际只迟疑了一秒,顺手将桌上的餐盒拎起,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朝凌空渺道。
“长官,那我就不打扰了。”
“嗯。”凌空渺淡淡地应了声,眼神没有偏离,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脸上没有表情,距离感一下显现出来。
手中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杂声,江天际放松力道,朝他的方向微微弯腰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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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云霞渐沉,有人坐在湖边,手指轻轻搅动着湖水。
波纹模糊了倒影,像是另一个扭曲的世界。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江天际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停下动作。
“最近经常来这里,烦心事很多?”季严冬在他身侧坐下。
“没有。”江天际屈膝,一只手随意搭在上面,“这里安静。”
季严冬抿唇笑了:“是嫌我们烦?”
“是不想让人操心。”
季严冬笑意微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多少?”江天际忽然问。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季严冬知道,这是在问自己对他了解多少。
似乎从季严冬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江天际思索了一会儿。
“和我妈交好的长辈里并没有季姓,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刘姨,小时候她喜欢抱着我去天台看星星。”
刘岸是江言的挚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所有内情的人,对江天际很好。
“到了入学年龄后,我离开了历新星,那个时候......家族内部有些混乱,爸妈把我送去爷爷奶奶那里,直到分化才回来。”
果不其然,季严冬没有否认。
“我们没有恶意,对你关注也不出于某种目的。”
“我知道。”
江天际躺下,扯季严冬衣服玩,“真不公平,我的事你全知道。”
听出他言外之意,季严冬坦然道:“作为朋友重新认识的话,我的事你会慢慢知道。”
江天际摊开手呈大字躺在湖边,眼睛看着对面长官楼的顶层,安静了好一会儿。
“去偏远星球旅游不是一时兴起,我破解了部分加密文件,查到了一些有关亲生父母的信息,那些东西太过零碎,是一份损毁严重的特殊传讯。”
“我只获得了三个有效信息,时间,发出地和自己被赋予的编码。”
他说到第一句时季严冬就愣住了。
江天际见他眉头缓缓聚拢,笑了。
“看来我妈没有说这些?”
他叹息一声:“其实到了地方,看见那片曾经毁灭过的土地建起不少矮小的房屋,被灾难踏足的区域形成一片能量湖时,我就反应过来,我妈应该是想让我放松心情。”
“她很了解我,知道我会破解她留下的文件,也知道我会好奇那个地方。”
“那是个挺神奇的地方,没有什么高楼,破旧的矮房密集,路边有我从没见过的小吃,行人不似历新星含蓄,隔着老远大声喊人,很热闹。”
“我去了那片据说很漂亮的天角湖,到地方后不但下雨还起了大雾,一个人也没有,我准备回去,结果没走过那么崎岖的路,摔到坑里想着反正没人看见,躺会儿吧。”
“谁知道那地方竟然有管理员,穿着雨衣蹲在上边告诉我这里不让睡觉。”
听见季严冬笑了,江天际也跟着扬唇,眼底笑意散干净后,他才重新开口。
“其实真的只是好奇,他们都各自扮演着什么角色,是什么关系,以及......我是什么?”
他似乎不太擅长倾诉,说话像自言自语。
“我没有纠结过血缘,妈妈就是妈妈,她觉得我在胡闹,我也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害怕。”
江天际难得坦诚,这些话说出口比自己想象中简单得多。
“我想用胡闹试探她的底线,又怕闹过头真不要我了,每次说矫情话没有别的意图,就只是想回到小时候。”
“其实我不需要答案,她只要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就好。”
依稀记得那天太阳还不错,他和梁崇不欢而散,被他三两句话激得一路跑回家。
刚打开门就听见争吵声,也许是知道孩子这个点在学校,书房的门敞开一道缝隙。
另一个人是梁崇的父亲,正和江言面对面说道理。
“江言,你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天际是很优秀,但他不能一直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人,姜家既然不接受你有孩子,为什么不趁这个时机好好谈谈?”
“天际又不是你亲生的,这事儿早晚得告诉孩子吧?”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我和姜茜分开并不是因为天际,而是观念不合。”
“又是这套说辞,这些年你身边有多少选择,最初那段时间你以天际还小为理由推脱,现在遇到一个喜欢的,又要因为什么观念不合而放弃。”
“他长大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庭,那你呢,到时候要怎么办?”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家庭,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江言,你真的很犟......”
两人的嗓音越来越高,显然双方都不愉快,江天际站在门后,迷茫地盯着那道缝隙。
脑袋一阵阵发晕,那天听到了很多话,有几句不用想就自动浮现在耳畔。
“他现在对于你而言是拖累,那可是姜家,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助力吗?”
“信息库损毁,他父母的身份信息无法识别,但在残缺的日程记录里提到,这个孩子以后会有极高的天赋,我以为你只是想培养一个优秀的种子。”
“去赌一个人长大后的人性不如养宠物实在,江言。”
那时候江天际十四岁,听到前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呆站在门口。
但听见江言突然拔高的声线后,他眼睛慢慢红了。
他没听过江言那样发怒的声音,不再是理智体面的,用力掀翻桌子揪住对面人的衣领。
“我最后再说一遍,跟天际没有关系,如果你再针对我的孩子,合作关系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