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17)
“听说过,据说那位好大的官威......”
赵恒毅话刚起头,艾琳眼皮子一跳,下意识扫了眼坐在角落的叶和江天际。
尤理马上打断他:“你听谁说的?”
“就听他们闲聊啊。”赵恒毅转过头大大咧咧道,“说是个笑面虎,刚上任不久就和伯里斯首领......就,呃。”
接收到众人警告的眼神,赵恒毅意识到不对,虽然他对高层那些事一窍不通,但看队友的态度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
“就......就挺好的。”
他打着哈哈将话题揭过,悄悄看凌空渺的脸色。
没看出队长的态度,倒是见平时黏着队长的江天际一反常态,两人离了有十万八千里。
“小天这几天怎么没黏着队长,新鲜劲儿终于过了?”赵恒毅凑过去笑嘻嘻打趣,心里为自己巧妙转移话题的聪明机智点赞。
“......”
他话音刚落,尤理就揉着太阳穴“啧”了声。
坐在江天际身侧的叶抬起头,一句话没说,眼神看似平静实则骂得很脏。
两位话题中心的人物倒没什么特殊反应,江天际支着头看向凌空渺,目光直白。
气氛凝固前,机械门被打开,众人看向唐悯的目光简直是在看救世主。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唐悯一顿,神情迷茫。
凌空渺关闭悬浮屏,起身:“怎么了?”
“哦,队长。”唐悯反应过来,切换成工作模式,“窦家主和林议员已在基地会客室等候,临时安全区状况稳定,目前危险区域监测数据正常。”
“好。”凌空渺颔首。
巡逻舰回程,基地悬浮台停放着一艘陌生飞行舰,外观是低调的深灰色,一抹亮橙形似四芒星位于中心区域。
靠近基地长官楼,几名队员匆匆走来,低声问好后切入正题。
“赵长官,B23裂隙任务申请支援,等级偏高但情况还算稳定。”
赵恒毅点头,查看可调遣人员信息:“好,五分钟内出发。”
“唐长官,03小队申请武器更新。”
“申请时间。”
“早上8:43。”
众人回归工作状态,江天际不知何时出现在凌空渺的身后,微微侧头靠近他的脸颊。
“今天有什么安排?”
昨晚某人破天荒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天将时间空出来,设备振动亮起时,江天际正处于某些关键时刻,看清悬浮屏上冷冷淡淡的一句“明天别接任务”后,他失神片刻。
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江天际眼前几乎浮现出凌空渺打出这句话的神情。
一副疏离正经的模样,越是这样,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越令人遐想。
江天际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凌空渺制服衣领下方的鳞片印记,不等某些具备攻击性的念头发散,对方就先一步抽身。
“跟上。”凌空渺和他拉开距离,银发却有几缕粘在江天际胸前的制服上。
会客室门前站着几名橙灰制服的守卫,江天际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随凌空渺进入会客室。
“凌队。”
温和的嗓音响起,那人从落地窗前回头,笑容和善。
他喊着凌队,视线却直直朝后掠去停在江天际身上,似有一瞬的恍惚。
“好久不见。”
“窦家主,林议员。”
凌空渺示意两人坐下,江天际走到桌边为三人泡茶,抬眼间总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江天际微微躬身,将茶水放好退至凌空渺身后。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窦文鸿拿起茶杯,“守望塔与联邦达成合作,接下来会负责雪山安全区,包括物资押送。”
特援压力减轻,将精力放在前线,雪山任务的进程会有所加快。
他们聊着工作安排,多数是林诚问,窦文鸿听,偶尔发表看法。
作为伯里斯首领的政敌,两人行事风格迥异,性格与外表却有几分相似。
都是温和儒雅的类型,伯里斯更有距离感一些,窦文鸿多数时刻不像从政的猎手,反倒像是会躺在小院里晒着太阳喂鱼的类型。
江天际垂着头略微走神,忽然听见一声。
“这位是?”窦文鸿目光落在江天际身上。
“江天际,一队的新成员。”凌空渺侧头,示意他打招呼。
“窦家主。”江天际站直了些,见林诚也看过来,“林长官。”
“我在战斗系中心见过这个名字,单人任务拿到6个S级评分,新晋名次位居第一。”窦文鸿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鲁将军每天念叨的人又多了一位。”
他停顿了一下,话题走向突然产生变化。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
“咳。”林诚咳嗽一声,“家主,时间差不多了。”
“嗯。”他应声,视线却没有离开江天际。
见这孩子目光不躲不闪,不知想到什么,窦文鸿无声一笑。
“我还有个会议,今天就先到这里。”
“好。”
凌空渺起身相送,窦文鸿注意到江天际的眼睛总是跟着凌空渺,虽说头低着,但会在垂眼间注视着长官银发的人,想来不会太听话。
他有所掩饰,但那些收敛在窦文鸿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
一路行至悬浮台,凌空渺与窦文鸿走在前方,林诚落后几步,不动声色地打量江天际。
短短数月的时间,与战斗录像中的青年相比似乎成熟了些,身形结实不少。
黑色作战服很适合他,分明是沉静低调的颜色,却压不住他身上的锋芒,往雪地里一站像是随时会出鞘的快刀。
“凌队。”临行前,窦文鸿回过头,意有所指,“时候尚早,有些事还有余地。”
风雪落在他眉眼,凌空渺淡笑,没有接话:“多谢。”
似乎从这一句中得到答案,窦文鸿没再多说,深深看了眼不远处尚且带着几分青涩的身影,回身走进飞行舰。
林诚紧随其后,门即将关闭,他回头带有探究意味地凝视站在风雪中的身影。
银发浅淡,凌空渺的皮肤比寻常人白,在雪山的映衬下给人一种即将飘散的错觉。
他的眼睛像海,人如雪,无论是哪一种都难以伸手握住。
紧紧攥住他的时刻,恰是离他最远的时刻。
“说实话,我不能理解他的选择。”进入休息室后,林诚摘下帽子坐在窦文鸿对面,“既然已经有了偏向,为什么不选择江家。”
“现在这种做法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林诚,当一个人看似无私地行事时,他想要的东西或许已经到手了。”窦文鸿摇头,眼角显现出细小的纹路,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凌队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
“选择江家,他会被彻底困死在联邦。”
“活着才能谈自由。”
“那太片面了。”窦文鸿笑着递给他一杯水,“不要上了年纪就对着孩子指手画脚,你在他这个岁数选择的妥协不是懦弱,他当下选择的抗争也不是徒劳。”
林诚接过水杯,轻抿一口:“你总有道理说。”
窦文鸿哼着小曲闭目养神,脑中浮现出凌空渺主动找到自己的模样,疏离冷淡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忽视他年轻的面容。
“接下来的问题或许会有些唐突。”谈话结束后,窦文鸿询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空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见他不愿多谈,窦文鸿识趣地没再追问。
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时,恰好注意到即将离开的凌空渺,他站在对面的走廊拐角,从怀中取出一枚吊坠,折射的光芒刺得窦文鸿眯起眼。
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望远镜,在对方收起吊坠的前一刻看清全貌。
一枚黑色的,闪烁着墨绿光泽的鳞片。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在,孩子的路会顺一些。”窦文鸿闭眼,萦绕在周身的温和悄然散去,“有些人的债差不多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