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市披上病弱马甲后(285)

　　这一方世界已然重归最初的本真。
　　而此时此刻，地面。
　　在种田长官的指示下，异能特务科在天空上那道裂缝出现之后，便迅速地开始疏散群众，尽可能远离这片区域。
　　于是距离稍远的人们，便眼睁睁地目睹着奇迹的发生——
　　被战斗摧毁的建筑微微摇晃，瓦砾残片从地上飘至天空，又排着队回归它们原有的位置，严丝合缝，“咔嚓咔嚓”的声音充斥着秩序的韵律。
　　甚至扫落的树叶都慢悠悠地回归了大树的枝丫，雨水洗涤着尘埃，一切仿若在大雨中恢复了生机。
　　人们惊讶于奇迹的伟力，一边又下意识摸上脸颊上的湿润。
　　冰凉凉的。
　　他们注视着大雨，也注视着奇迹。打伞的人放下雨伞，原本还在移动的步伐不知不觉中停下来，目光却慢慢失去聚焦。
　　“……Zero。”这个场景虽然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但无疑也是有些惊悚的。
　　“应该是雨水的功效。”降谷零思索片刻，他抹了一把手臂上的雨水，却有些疑惑，“但是我们两个人却都好像没事。”
　　“那边的种田长官好像也没事，包括工藤优作先生。”诸伏景光观察了一下视线所及可以看得到的人。
　　那么显然他们还能行动自如，是有原因的。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金色的符文已然彻底成形，威严的图案悬浮，唯有其上细微的纹路在缓缓流动着。
　　小横滨率先从天空上轻飘飘地跳跃下来，银白色的长发轻扬，刚好落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远处。
　　双方：“......”
　　小横滨吓了一跳：“你俩为什么还能动？”
　　诸伏景光：“......呃，我们应该不能动吗？”
　　他默默推翻了刚刚做出的推断。
　　哪怕如今已经知晓对方也是城市意识之一，但小横滨的外貌实在是很有欺骗性，只见他绷着一张软乎的脸蛋，严肃地环绕着两人转悠了一圈：“当然不应该啊！”
　　“怎么还不止你俩也能动......？”
　　听到他嘀嘀咕咕的声音，降谷零却是眼神微微一沉。
　　小横滨的衣服以及头发，同样是湿哒哒的，雨水也落在了祂的身上。
　　可是根据他的观察，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了什么，城市们本身周围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膜一般，能够屏蔽雨水与灰尘。
　　心里无端泛起一丝不安，但还没等他问出口——
　　“啪啪！”两声干脆利落地声响，多亏降谷零耳聪目明，才能透过雨声听清对方在嘟囔着些什么，“没想到巴黎哥哥给了符能用在这个时候......那我手动把你俩定住吧。”
　　降谷零&诸伏景光：“......”
　　的确动不了了。
　　也算是体验了一下传说中的定身术。
　　诸伏景光稍稍运气，缓缓道：“小横滨先生，那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
　　小横滨不假思索：“你提醒我了，我去给他们统统定住——”
　　两人欣慰地目送着银白色的身影蹦跳着离去，感觉耳边依稀间能听到相同的“啪”一下被贴了符的声音。
　　这道细微的声音同步传进了【米花耳里。
　　祂有些失笑，但面上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瞥了眼钟表上的数字：“......时间差不多了。”
　　结城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大家，可以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话音落下，城市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彼此。
　　环绕在符文周围的身影一个个消失，【米花闭上眼睛，【城市之眼安静地掠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进程比祂预料的要快些，好在之前收集的印象值已经达标。
　　虽然处理另一边世界、并将之转换为能为祂们所用的能量看起来整个过程只发生在刚刚的片刻间，但实际上，几乎已经抽空了祂们之前通过印象值所收集的气运。
　　这一方天地本就是时间倒置后的世界，所以城市们之所以走进人间，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需要帮助这片土地正式落定成为一个真正的、正统的世界。
　　【米花轻叹一声。
　　若说每个城市的主要人物们是支撑小世界运转的支柱，而重新归位的世界则是缺乏支柱的。好在如今的城市们自身可以去弥补这片空缺。
　　虽然祂向来习惯于计算周全，但是这件事，却也只能交给命运。
　　——祂并不确定，在世界正式落定运转后，城市们是否还能存在。
　　不过城市们都对自己是否还能保有意识，也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是否活着，并不在意。
　　亦或者是总有些东西比生死更重要。
　　雨会带走记忆，也合理化过去，模糊原本的印记。
　　城市此时是从未有过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城市们走在雨中，或平静、或笑着，坦然地走向不确定的尽头。
　　祂们走在人间的身体也渐渐失去颜色，苍白一片，在最后，溶于雨中。
　　“滴滴哒哒——”
　　大雨与钟表的声音重叠着，指针开始慢慢旋转，一格、两格——
　　直至转完一圈。
　　世界骤然流动，恢复生机。
　　秩序正式落定，时间重新流转。
　　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摸了摸脑袋，感觉像是忘记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他们迈开脚步。
　　——但是生活还在继续。
　　只觉得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降谷零撕下脑门上原本被贴上去的符咒，难得有些慌乱地拉过路过的人，问：“......你知道‘城市’吗？”
　　路人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人：“嗯......是什么新出的电影或者漫画吗？”
　　降谷零松开手，低下头，散落的金发遮住了眼底的晦涩：“......抱歉，打扰了。”
　　——太突然了。
　　突然的出现，也突然的消失。
　　但是心脏的一处悄悄塌陷。
　　景光从后面拍了拍幼驯染，安慰道：“zero。”
　　“......我们先去调查一下都有哪些人还保留记忆，去梳理一下全过程吧。”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被小横滨在脑门贴了符的那几个。
　　金发黑皮的男人晃了晃脑袋，低声道：“我明白。”
　　他看向已然放晴的天空。
　　“......我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但是我有预感，结城警官他们还会出现的。”称呼换了回来。
　　景光温和应道：“我也这么觉得。”
　　他朝着对面神色有些凝重走过来的种田长官和工藤优作先生挥了挥手，随后道，“我们去找一下松田他们吧。”
　　“……嗯。”
　　*
　　数十天后。
　　波洛咖啡厅里，安室透一如既往地制作着美味的三明治。
　　“欢迎光临~”榎本小姐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
　　安室透抬头，熟悉的墨绿色映入眼底。
　　紫灰色的眼睛一弯，一个真心的微笑浮现。
　　“——欢迎回来。”
　　“嗯。”来人微微颔首，身体姿态十分放松，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常坐的位置，“还是老样子，招牌三明治加热拿铁。”
　　阳光斜斜地洒落窗台，咖啡机运作时传来阵阵响声，一切都温馨而自然。
　　属于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第191章 后日谈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或者说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天。
　　安室透在城市们出现又消失后，工作繁忙程度完全翻了几番。
　　——公安和黑衣组织那边，全部有相关报告要写。
　　睡眠时间再次堂堂进化，他一边迅速和部分同样保有记忆的人取得联系，一边把加班结果进行二次加工，发给黑衣组织那边。
　　毕竟据他所知，琴酒和贝尔摩德都留有相关印象。
　　不过通过更进一步的调查，每个人所保留的记忆程度并不一样。
　　比如他和景光等人，拥有完备的全部记忆，而黑衣组织里像是基安蒂、朗姆，公安那边像是搜查一科，便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自己都不太确定真实性，别人问他们才“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