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露声色(51)
岑露白不为所动,淡淡睨她,姜照雪忍俊不禁。
岑遥见好就收,把空间留给她们,正经了点问:“我去前面买瓶水,你们要吗?”
不提没感觉,一提她们也觉得有些渴。于是两人都点头,岑遥便得令般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朝桥中央卖水的小贩跑去。
半点稳重大人的模样都没有。
姜照雪和岑露白无奈,相视而笑,笑后空气有几秒微妙的静默。
姜照雪贴合着岑露白掌心的手有种黏热到要出汗的错觉。
她暗暗清嗓,状若自然地问:“小遥不知道你以前有喜欢过人吗?”
岑露白从容:“在你之前确实不知道。”
姜照雪:“……”
这话怎么说的像她真的喜欢她、她是她第二个喜欢的人一样。姜照雪心跳微微乱,后知后觉岑露白这几天对她的说话方式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亲近、更随意,也更容易引人遐想,让人自作多情了。
她心安又烦恼,只当岑露白是因为被知道了最深的秘密后,对她更信任,与她相处的时候更放松了。
她咬了咬唇,不敢直视岑露白的眼睛,低头看着桥面上两人牵手的倒影,终是忍不住试探:“你……以前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岑露白似乎在看她,桥面上的影子动了动,姜照雪听见她说:“像你这样的。”
语调轻轻,仿佛含着笑意。
姜照雪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她望向岑露白,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很努力地把惊喜和雀跃压下去,只试图表现出好奇。
岑露白也似乎真的没有察觉到,只落落大方地注视着她,解释道:“很漂亮。外在很美,内在更美。”
她眼神坦荡,流露着笑意和欣赏。
姜照雪心在半空中摇荡,品尝到一种又酸又甜的奇妙感觉。
到底是夸她还是夸她以前喜欢的人啊。
她颤了颤睫,很想顺势追问:那以前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过?可看岑露白此刻噙着笑,心情挺好的模样,她又担心问到不该问的,影响她情绪。
静了静,她捕捉到什么,状若随意地问:“所以是女生?”
岑露白盯着她,忽然反问:“怎么突然开始对我好奇了?”
不是被冒犯的那种质问,而是勾着唇,隐有促狭的疑问。
姜照雪愣住,热意瞬时间直往脸上冒。怕被岑露白发现什么,她不敢刻意躲开眼,只好迎着她的视线,极力自然地回答:“就是刚好聊到了。”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当我没有问过。”她给双方递台阶。
岑露白眼底湖泽闪烁,笑意不减:“没什么不能问的。”
“确实是女生。”
“并且,”她目光深深,补充:“也一直都会是。”
姜照雪的心跳顷刻间乱得不成样子。
一直都会是?意思是她以后也还会喜欢人吗?还是……
她隐约觉得岑露白最后那一句话意味深长,可又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还要再多分辨,岑遥抱着水回来了:“姐、嫂子,只有这个牌子的,可以吗?”
岑露白没事人一样错开眼,应:“没事。”
姜照雪失落,也强作淡然:“可以的。”
心思却无法完全收回来。
岑露白喜欢女生,喜欢过的女生像她,那岑露白是不是也有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用力攥紧岑遥递给她的冰水,像攥住自己那不安分的杂念。
把它掐死于未成形之前。
傍晚五点钟,她们逛完沧弥湖周边的重要景点,出发去往距离它不远的另一座古城——长苍古城。
长苍古城是甘南文化最早的发祥地之一,被三山四海环抱,山明水秀,风月无边,素有甘南明珠的美称,与沧弥湖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子驶进仿古修建的古城门时,橘色的夕照还洇染着半边天空,晚风送爽,正是环海骑行的最佳时候。
三人随大流地租了两辆电瓶车,沿着海岸骑行了大半个小时,天色渐暗,饥肠辘辘才还了车,去了导游力荐的当地私房餐厅,吹着海风、看落日缓缓隐没于海平线。
悠闲进餐。
由于今天已经暴走三万多步,早上起得早,中午还没有午休,三人都有些疲乏,岑遥便提议吃完饭后直接回酒店休息,处理些这两天积压下来没来得及处理的必要工作邮件,明天再早点出发,把今晚的行程补上。
姜照雪和岑露白都没有意见。
三人尽兴而归,在酒店房间走道外道了晚安,各回各的房间。
这次定的酒店房间是两套海景大床房,房间三面临海,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玻璃墙外暗蓝色的海面播荡着粼粼的光亮。涛浪声隐隐。
给人一种踏浪而居、揽月而眠的梦幻感。
姜照雪的审美取向一下子被击中。
她和岑露白放好行李,一起去到了套房外的露天阳台,观赏夜色中的长苍大海。
长苍大海上,星月同辉,遥遥的海岸对面,星火点点,是路过的航船和缥缈的烟火人家。
岑露白介绍:“这里是去年电影《鎏金》取景过的地方,后来有很多人来这里打过卡。”
《鎏金》是姜照雪去年二刷过的电影,此刻被岑露白这么一提醒,姜照雪有了印象。
电影里有一幕暗色的特写镜头,光与影的构图确实是和这里很像。
镜头应该是从露台内往这里伸展出来的。
刚这么想着,视野倏忽间暗了下来——岑露白把灯关了。
她拿出单反,站在室内酒店自带的三脚架前,透过昏昧的光线,邀请她:“我帮你拍几张?”
姜照雪羽睫扇动,没拒绝。
这两天,她已经从最开始的矜持,慢慢蜕变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岑露白总有理由让她拒绝不了。
尽管依旧很难在岑露白的注视下完全放开,但她已经知道不必浪费时间扭捏了。
她准备像前几次那样,让岑露白帮她拍几张照片后就提议换她帮岑露白拍。
没想到这次岑露白刚拍了两张,就忽然停下了动作,从单反镜头后直起腰,隐有深意地望着她。
黑暗放大了人的知觉与直觉,岑露白的面容朦胧又清晰。
姜照雪紧张:“怎么了?”
岑露白红唇弧度加深,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们拍婚纱照的那天。”
姜照雪的记忆一瞬间被钩沉起,肢体僵硬,心跳错拍——那天也是在这样的海边,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岑露白第一次亲了她。
她不自觉抿唇,喉咙发干,不确定岑露白指的是不是这件事,要不要接这句话。
岑露白并不在意她有没有答话的模样,在单反上设置了几下,凝望着她,乌眸含水,一步步朝她走来。
像蛊惑人心的美杜莎女王。
她踩在她的心跳上,靠近她,问:“我可以亲你吗?”
第39章 心荡神摇。
月辉静静地泻在岑露白迷人的脸上,碧浪喧腾,姜照雪一瞬间迷失在岑露白的深湖里。
像突然罹患失语症的人,她有两秒理解不过来岑露白说了什么,岑露白解释:“在照片上。”
“我设置了延时拍摄,借助光影,应该可以借位拍出这样的效果。”
姜照雪反应过来,理智回归大脑,分不清楚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懊恼多一点。
庆幸有贸然答出惹人尴尬的话语。
她平复心跳,找出最平常的反应,询问:“是要拍了和其他照片一起发朋友圈吗?”
情侣一起出来旅行,不拍几张亲密恩爱的合照,确实有些不寻常。
岑露白没有否认,只是再次征询:“可以吗?”
姜照雪没有理由不答应。
“可以呀。”她忽略自己心底里的波澜,扯出一抹甜笑。
岑露白眼波微动,笑意深了,更近一步,伸手搂住了姜照雪的腰,红唇贴近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