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相师(35)

　　元校长说：“对，封锁学校。他们应该是准备在学校做点什么，我没有同意，对方也就离开了，所以我一直没放在心上。”
　　单宁没想明白：“这和我会看风水会画符有什么关系？”
　　元校长说：“找我的人姓云。”
　　单宁眉头突突直跳。
　　他确认般询问：“云家人？”
　　元校长点头。
　　单宁正要在细问，元校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元校长看见是学校的人打来的，马上接通电话：“什么事？”
　　“校长，有个男生坐在楼顶上，要跳楼！”那边传来一把急促的声音，焦急得连旁边的单宁都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了。
　　“赶紧报警！”元校长说。
　　“已经报了，我就是跟校长你汇报一下！”
　　元校长把正在打的吊瓶一拔，对元母说：“我去学校一趟。”
　　单宁见元母一脸疑惑和担心，跟上去说：“师母您放心，我会看着校长的。”他和元校长一起出了门，正好碰上元思语开车过来了，立刻和元校长钻进了元思语车里，让元思语赶紧开去市一高那边。
　　单宁三人赶到时，男生的家长也到了，正在教学楼下痛哭。
　　单宁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巡警那边没把人劝下来？
　　围观的人也散了。
　　中午教学楼的人其实不多，不过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挺多。现在的高中生不像过去那么单纯，该懂的都懂了，该学会的也都学会了。单宁瞧见巡警里头有个熟面孔，走上去问：“怎么了回事？你们来晚了？”
　　巡警叹了口气。
　　他说：“对，我们还没赶过来，底下就有人起哄说‘跳啊跳啊快跳下来’‘不跳你就是怂货’‘你这样是想引起谁的关注啊’，还有人拿着手机拍视频分享到网上。没想到那男生真的跳了下来，这不，就成这样了。”
　　单宁看向封锁线内覆着白布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爬上顶楼的时候是负气居多还是真心居多？他是真的本来就想跳，还是听到底下的人起哄赌气跳了下来？真正的情况已经没有人能知晓。
　　元校长上前和男生家长说话。
　　男生家长本来伤心不已，看到元校长后情绪非常激动，还是看见元校长打着石膏的右手才没和元校长动手。
　　在元校长保证会查明真相之后，男生家长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悲伤地替男生收敛尸体。
　　元校长仰头看了眼有七层高的教学楼楼顶，沉沉地叹了口气。
　　单宁也静下心来。
　　他察觉市一高有些不对。
　　元思语见单宁神色有异，不由追问：“怎么了？”
　　单宁说：“没什么，就是感觉不太好。”他对元思语说，“以前很多学校都建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比如古时的乱葬岗或者战场里，因为年轻人阳气重，学校开个几年就把阴气也就散了，不会再给生人带来麻烦。”
　　元思语说：“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那市一高已经建校这么多年，所谓的阴气早该散了吧？”对于亲眼所见的东西元思语是相信的，但对其他方面元思语依然存疑。
　　“这就是问题所在。”单宁看着前方的教学楼，仿佛能看到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黑气，“阴气没有散，反而还越聚越多。”
　　元思语感觉背脊发凉。
　　她问：“那怎么办？”
　　单宁说：“只能弄清楚这些阴气的成因，要是有鬼怪作祟那就有两条路，一条是把它再次镇压下去或者彻底消灭；另一条是把它们引走。”
　　“引走？”元思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灵运道人告诉我有的人可以驯鬼，也就是驯服鬼怪让它们听命于自己。这类人可以把鬼怪引到适合的地方去，不再留在原地作乱。”事实上单宁腕上的玉八卦就可以做到这件事，区别在于它不是让鬼魂自己走，而是直接让鬼魂待在里面。
　　“听起来挺难。”元思语皱起眉头。
　　这时元校长过来了。
　　学校的其他领导都赶了过来，都劝元校长快回医院去。
　　元校长面色沉沉。
　　他对单宁和元思语说：“思语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元思语说：“不是有其他人在吗？”
　　元校长说：“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交给别人处理的。”他转向单宁，“走，和我上办公室一趟。”
　　单宁拍拍元思语的肩膀，示意元思语安心，自己跟着元校长上楼。
　　一坐下，元校长就直接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单宁说：“您发现有问题？”
　　元校长说：“以前我没发现，但我刚才一走进教学区，你给的那张三角符纸就莫名地发烫。我是放在贴身的口袋里的，所以刚才感觉得很清楚。”
　　单宁点头：“这护身符的功能之一就是辟邪。”单宁看向窗外，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浓郁黑气似乎连白天都不会散去。单宁说，“我刚才也和思语说了，学校里有点不对劲。”
　　元校长说：“你有办法解决吗？”
　　单宁皱眉。
　　他了解过怎么布阵，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这么大范围的阴气。要是底下藏着什么怪东西，凭他现在的水平不一定能解决。
　　“我不确定。”单宁说。
　　元校长看着他。
　　单宁说：“借您电脑给我用用。”
　　元校长把电脑所在的位置让给单宁。
　　单宁打开电脑自带的画板，刷刷刷地在上面画出刚才所见到的画面，当然，教学楼的结构被他简化了，画出个大概就差不多了。
　　单宁噼里啪啦地敲出市一高的情况，连着图一起发了出去。
　　黑猫紧张：请问有人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黑猫紧张：底下一般会有什么？
　　黑猫紧张：什么水平可以应付这种情况？
　　元校长：“……”
　　元校长：“你真的是跟网上的朋友学的？”
　　单宁说：“我这人最实诚了，怎么会骗您和师母？”
　　元校长呵呵一笑：“你小子都叫实诚，世上还有不实诚的人吗？”
　　两人说话间，交流群里已经有人冒头了。
　　灵运道人：这都是阴气？
　　黑猫紧张：对，是阴气，大白天都能看见，可嚣张了
　　木冠英：……
　　木冠英：这应该不是阴气嚣张吧
　　千雪姑娘：这是你修为厉害，不是它嚣张。
　　南歌子：对，阴气是一种类似磁场的东西，不管白天晚上都存在，只是晚上磁场可能更强，有时候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它的存在
　　黑猫紧张：……
　　黑猫紧张：我不晓得
　　木冠英：我估摸着你这水平应该不行
　　南歌子：你应该可以应付
　　南歌子：做好充足准备的话
　　南歌子：具体还是灵运道人最了解，在灵药方面有需要的话可以私敲我
　　木冠英：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
　　[系统消息]木冠英被管理员千雪姑娘禁言10分钟
　　黑猫紧张：谢谢
　　单宁已经和灵运道人开始私聊。
　　灵运道人：你刚才发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清掉了
　　灵运道人：下次再有这方面的东西直接找我
　　黑猫紧张：群里的大家感觉都很好
　　黑猫紧张：在群里问会有什么问题吗？
　　灵运道人：群里还有一些不说话或者偶尔说话的人，他们的来历和身份我们都没有去深查，不一定可靠
　　灵运道人：经常聊天的人基本都相互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方位，而且也不介意公开。至于其他人的话，如果他们找上你，也许是为了试探你。你等一下，我把你拉进另一个小群里好了
　　单宁：“……”
　　连修行群也流行这一套吗？
　　聊得来再把你拉进小群里去？
　　单宁打开小群一看，里面都是熟面孔，包括千雪姑娘和木冠英，还有上次千雪姑娘给他艾特的几个“专家”。
　　单宁发了个消息上去。
　　黑猫紧张：大家好
　　千雪姑娘：灵运前辈把你拉过来了啊
　　千雪姑娘：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说自己的事，都是信得过的人
　　千雪姑娘：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灵运道人：这么大的阴气，底下应该是一队阴兵。
　　黑猫紧张：阴兵？
　　灵运道人：对，阴兵。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时期流行养阴兵，有皇帝求长生不成，决定培养一些士兵作为“阴兵”，先替他们到地底下开路，让他们可以当“阴间王”
　　黑猫紧张：原来是这样
　　灵运道人：但是他们养阴兵的方法是错误的，养出的都是不听人命令的厉鬼，到处为祸人间，每到晚上“阴兵”就出来扫荡，收割所有活物的性命让他们加入到“阴兵”行列，一时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那是各种典籍记录在案的两次大劫之一。
　　灵运道人：在此之前还有一次大劫，叫做天裂之劫，靠着无数修行者赔上性命才没让所有人命丧劫中，直接导致修行者大幅减少、宗门没落。
　　黑猫紧张：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黑猫紧张：那阴兵岂不是很难对付？
　　灵运道人：不，现在存留下来的阴兵都不难对付，就像是已经被拔掉了爪牙的野兽，它们已经不会思考，也不会主动战斗，只要阵法布置得当就可以让它们散掉，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数量特别多，光靠你一个人可能解决不了。
　　灵运道人：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你的方位私发给我，我过去帮你
　　黑猫紧张：真的吗？
　　灵运道人：反正我最近没什么事
　　灵运道人：我也很久没碰到过阴兵坑了
　　灵运道人：这类被镇压的阴兵通常是当时活着的人的亲属，他们不忍心让自己的亲人魂飞魄散，就选好位置让当时的修行者帮他们把已经成为阴兵的亲属镇压下去。这种地方就是所谓的“阴兵坑”，联邦建立初期发现过几个，我也跟随我师父去处理过。
　　单宁看完灵运道人发的消息，戳开私聊窗口，把地址发了过去。
　　灵运道人那边很快回复——
　　灵运道人：海湾？


第四十五章 开飞机
　　单宁凝视着屏幕, 飞快回了过去。
　　黑猫紧张：前辈不方便过来吗？
　　灵运道人：倒也不是
　　灵运道人：我年轻时也到过海湾
　　灵运道人：你能在海湾成为修行者不太容易
　　灵运道人给单宁解释了一番, 单宁才明白过来, 原来海湾这边有云家人的聚灵阵，灵气大多聚集在云家人隐居之地, 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这就是个灵气贫瘠的“荒芜之地”，根本无法进行修行。
　　灵运道人说：“所以海湾很少出云家人之外的修行者。”
　　单宁明白了。
　　单宁与灵运道人商量好时间，才关掉联络软件和元校长说话：“校长, 这个周末你们给学生放个月假，让学生都回家去，我和灵运前辈可以解决阴气的问题。不过这次的跳楼事件得您自己去查清楚情况。”解决阴气的手段可和解决这些“世俗之事”的手段不搭边。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元校长无奈地说, “你还得上班吧？赶紧回去，我再待一会儿就回医院。”
　　单宁叮嘱元校长自己小心点, 坐地铁回了西城区。
　　下午和单宁搭档的还是老成。
　　单宁把市一高的事给老成说了一遍。
　　老成说：“这年头的小孩越来越能闹腾了, 一点小事就想自杀, 什么手机被没收了、成绩下降了、早恋失恋了，芝麻绿豆一样大的事儿, 用得着吗？”
　　单宁说：“年纪摆在那里, 总觉得眼前的坎有天那么高，自己怎么都迈不过去, 哪有可能想得开。”
　　老成没再说话。
　　两个人完成了下午的巡逻, 单宁又从元思语那了解了自杀男生的情况。
　　那自杀男生平时成绩优异, 但性格孤僻，这次会自杀是因为写在笔记本上的日记被人念了出去。他产生自杀想法的过程后也写在后来的日记里，他学习压力大, 暗恋某个女生的事又曝光了，每次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总感觉周围的人在嘲笑自己，所以精神愈发抑郁，看到尖锐的东西就忍不住想象它把自己手腕割开口子的画面。
　　这天同学一句玩笑话，刺激得自杀男生跑到天台上去准备往下跳。
　　这个时候如果有个朋友劝说，或者有个老师及时赶来阻止，或许自杀男生不会真的往下跳。
　　但自杀男生没有朋友。
　　底下围观的人大概是看多了“当众爬上高处要跳楼的都是哗众取宠”这种论调，不仅没有劝，还一个劲的起哄，让他快点往下跳。
　　对于一些可能患有抑郁症的人来说，他的脑海里本来就有“跳下去”这种念头，心里的声音和外面的声音达到一致，他求生的意志就彻底被掐灭了。
　　元思语说：“本来还有学生往网络上传视频，但韩啸他们及时阻止了。”如果这些人举手机围观或者起哄让人往下跳的视频传了出去，免不了又会引来一番舆论论战。
　　“希望他们经过这次之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单宁还是觉得很惋惜，如果他们早到几分钟，或许情况就不同了。当然，也可能他们赶到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男生死在自己眼前。
　　单宁下班回了家，免不了又和霍铭衍说起这事。
　　霍铭衍说：“到时我和你一起去。”他指的是周末解决阴兵坑的事儿。
　　“成啊。”单宁可没真把霍铭衍当成处处需要保护的人，霍铭衍好歹也靠着军部的关系空降成监察处，体能和反应能力还是超凡的——要不霍元帅也不敢光明正大把他摆到这位置上。谁不知道霍元帅最铁面无私？单宁点头说：“到时我们一起和灵运前辈见个面。”
　　霍铭衍点头。
　　吃过饭，单宁去做前期准备，先把灵运道人要求的符文都练习一遍。
　　还有法器。单宁请教过左丘客才知道法器也是可以自己做的，就是威力可能不如流传下来的好。
　　单宁傍晚拉着霍铭衍跑玉石市场挑拣了一批适合的材料，刷刷刷地把霍铭衍给的“家用”花掉了大半，感觉肉疼不已。
　　修行真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啊！
　　单宁把符文练习了一遍，拿起一块玉石，凝神思考着适合的符文和法阵。小纸人一开始就在自己的实验台上玩，见单宁在研究玉石，悄悄地跑了过来，坐在一边和单宁一起思考。
　　单宁注意到旁边的小纸人，不由问：“怎么？玩腻了？”
　　小纸人摇头。
　　小纸人说：“陪爸爸想。”
　　“我自己想就可以了。”单宁心中一软，把旁边的朱砂盖子打开，又给小纸人铺了一张符纸，让小纸人对着打印出来的《基础符文入门教程》学着画。他把笔给了小纸人，“给你玩这个。”
　　小纸人抱着圆溜溜的笔杆，昂起脑袋看向单宁，高兴地问：“这个有用吗！”
　　单宁说：“当然有用。”
　　小纸人：“那我要画！”
　　单宁说：“慢慢学，不用着急。”
　　小纸人：“着急！”
　　单宁讶异：“为什么？”
　　小纸人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想变得有用。”
　　单宁停下转动玉石的手，坐下与小纸人平视。
　　小纸人抱紧了笔杆，说：“猫叔叔说，我会带来麻烦对不对？”它声音带着点难过，“我不想当麻烦精，我想变得有用。”
　　“你本来就很有用。”单宁摸了摸小纸人的脑袋，“只是你还没长大。”
　　“等我长大了就有用了吗？”小纸人又高兴起来。
　　“对，等你长大了就有用了。”
　　“那我要快点长大！”
　　小纸人卖力地抱着笔杆沾了朱砂，在符纸上练习起来。一开始不是直接写符文，而是写横撇竖弯钩之类的，像在练字一样——反正朱砂和符纸都是便宜的那种，也不怕浪费。
　　单宁看着小纸人那专心致意的模样，莫名地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他小时候也总觉得自己长大以后就会变得很厉害、很有用，他会考上很好的大学，有很好的前程，然后让瞧不起他们父子俩的人后悔莫及。
　　长大以后他才发现一切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他会处处为别人出头、他会上蹿下跳争取各种机会，其实都是因为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就这样。
　　不甘心走不到自己曾经想走到的高度。
　　总觉得自己或者自己遇到的人的人生不该仅止于此。
　　单宁拿起手中的刻刀，在玉石上刻下第一刀。
　　玉石易于雕刻，是最适合做入门级法器的。单宁以前在古玩街待过，那会儿他还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跟着一些玉石师傅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动起手来一开始有些生涩，后来渐渐就熟练了。
　　灵运道人说市一高那边是“阴兵坑”，左丘客建议单宁做玉虎符。
　　虎符是古时候调兵用的，通常是一对儿，青铜或者黄金铸成，一个皇帝留着，一个交给将帅，合在一起可以凑成完整的虎形。
　　玉虎符也是有的。
　　单宁心中早有了虎符的形状和法阵需要的符文，第一刀落下后便飞快地将虎符雕刻成形。他拿起一支极细的笔，打开从潘家妹子那里买来的珍品朱砂，凝神在虎符上画符文。
　　单宁写的符文本就小得很，在他每次收笔之后那符文更是有生命般缩小，化为了虎符上极小的红点。
　　就在单宁准备画上法阵所需的最后一个符文时，玉虎符突然喀拉一声，从中间碎裂，接着沿着裂在的地方碎成一块一块，摔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