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143)
“不要这么说,月姬只是对生人害羞了些。”
羽原雅之笑了笑,与撑着伞在等他过来的无惨对上目光。
难得能在白天出门、又被细雨蒙蒙轻盈笼罩的月姬,在此刻仿佛融入某副墨笔挥毫而出的古画里,实在漂亮极了。
虽然他本人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臭着脸,但这点情绪藏得太轻微,只有羽原雅之能察觉出来。
在外人看来,这位月姬容貌透着某种冷酷的绝色昳丽、穿在身上的小袖与打卦连半点褶皱都没有,如同一座精致的雕塑,散发出冷冰冰的、苍白的寒气。
这样的月姬竟然会和如此温柔体贴的羽原医生是夫妻,实在令他们许多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点为羽原医生打抱不平。
就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看那双纤长细嫩的冷白手指,还有那副永远打扮精致的装束,在家里肯定是根本不干活的类型。
如果屋内屋外都要羽原医生来忙忙碌碌,回去还要面对妻子那爱搭不理的态度,连口晚饭都吃不上的话。
这样的妻子娶回家,与在集市上买了把漂亮的梳子放回家落灰有什么区别?
又不是那种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去哪里都有人伺候的贵族小姐。
这样好的羽原医生竟然要摊上这种什么也不做的妻子,真是完全不值当。
这也是许多媒人主动来找羽原雅之说亲的缘由之一。
对每日辛苦过日子的平民而言,家里的劳动力比什么都重要。
美貌是一种极好的点缀,但也不能只看美貌,就这样容忍一个成年劳力天天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像这样第一次见到羽原医生的妻子会出来接他的情况,别说主人家惊讶,连来来往往认出他们的人同样惊讶。
在这片区域内,羽原医生的名气可不小。
甚至因为名字发音与那位供奉在神社里的羽止天司命相近,还有人偷偷宣称他肯定就是羽神转世呢。
见羽原雅之终于站在撑起的油纸伞下,鬼舞辻无惨的眼瞳微动,先看了他一眼,才微微向主人家欠身行礼。
“劳烦您送他到门口,多谢。”
这般彬彬有礼的措辞与谈吐,显然又将主人家惊了一跳,表情有点呆的目送羽原医生接过那位月姬手中的伞柄,亲昵并肩走入这片雨幕深处。
莫……莫非,他们真的误会了,羽原医生的妻子其实并不是一个冷酷、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绝不肯动手做任何事情的人……?
“——下次自己记得带伞。”
刚转过尽头拐角,鬼舞辻无惨就硬邦邦出声,嗓音冷哼,半点也不客气。
“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真麻烦。”
偏偏女子走路又受限与和服下摆的宽度,他一步一步从医馆那边挪过来,慢吞吞的,花了好长时间!
相比之下,找不找得到羽原雅之反而是最没有难度的问题,他能敏锐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稀血香气。
原本布置在这座城下町的鬼已经被他清理出去了,倒也不必担心他会遭到袭击之类。
毕竟,就算羽原雅之拥有日之呼吸又怎样,他出外是为了行医,又不是去猎鬼,不可能随身别一把日轮刀。
“我也没想到你会特意来接我,真高兴。”
羽原雅之可不在意无惨的嘴硬,唇边噙着相当愉快的笑意。
一看这家伙隐隐得意的表情,鬼舞辻无惨蹙了蹙眉毛,就感觉十二万分不爽。
“别自以为是,我只是在向你证明,我如果要认真隐藏身份,伪装成人类生活……”
停顿片刻,鬼舞辻无惨哼出矜贵一声,甚至带出些公卿特有的、且引以为傲的京都口音,“区区平民的妻子而已。”
还是不肯坦诚说出【羽原雅之的妻子】,而是含混用了【平民】来代替。
羽原雅之忍俊不禁,又笑了下,不去戳穿某人的小心思。
接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撑着伞的那只手朝无惨这边递出些胳膊,示意对方不是想要假装平民的妻子吗?那得对他再主动些才行。
例如呢,在走路时挽住丈夫的胳膊。
“…………”
鬼舞辻无惨瞬间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恼怒,却又不能在行人或明或暗的注视里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又更加用力且隐晦瞪他一眼。再继续瞪他一眼。
越见到无惨不高兴到想要冲他喵喵咧咧骂人、却又强忍回去的模样,羽原雅之的眼眸便眯起,露出愈发愉快的好心情来。
他当然也不介意无惨发泄几声,反正后者以前是公卿、现在是鬼王,遣词造句永远透着贵族式的优雅腔调,骂人也说不出几个下丨流的词汇。
顶多“混账”、“变态”的,翻来覆去使用,都快变成专属的人称代词。
实话实说,反而有点像在奖励他。
羽原雅之闷闷笑了几声,有点把鬼舞辻无惨笑炸毛了,一下没来得及分出注意力去控制坠在手腕的金铃,接连让它摇出清脆的好几声。
“…………”真让人火大!
鬼舞辻无惨的脸变得更臭。
他已经习惯了双手的手腕上坠着沉甸甸的、镣铐似的金镯。
但对于底下那两枚动作大点就会发出声音的小巧铃铛,依然保持着某种气闷磨牙的深恶痛绝。
“说起来,也不知道黑死牟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走在街道上的羽原雅之依然看着前方的路,嗓音含笑,似乎只是随便提起一个闲聊的话题。
鬼舞辻无惨的面色不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在一定距离内,你能通过血液链接去共享部下的视角。”
羽原雅之理所当然道,“我会关心教导过我剑术的老师近况如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
鬼舞辻无惨瞬间有点警觉。
如果被羽原雅之发现他正在做的事情,搞不好,不仅连这只能克服阳光的鬼也没办法到手,他又被因为【隐瞒】与【不珍惜人命】而被狠狠惩罚一通……!
鬼舞辻无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偏过眼瞳去看人,仔仔细细扫过对方哪怕再细微的表情波动。
没有看出异常。
羽原雅之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是他做贼心虚,因为太过紧张反而多想了。
“距离有些远,只有模糊的感应。”
过了片刻,鬼舞辻无惨还是慢吞吞开口回答,“看起来心情不错,正在指导他人剑术。”
每个字都是真话,但绝口不提自己命令黑死牟冒充自己的弟弟,以继国缘一的身份借宿在灶门炭吉的家里,去彻底摸清后者的底细。
记忆里那个灶门家的小鬼耳朵上戴日轮花札,又使用日之呼吸,肯定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
“这样啊,听起来挺不错。”
羽原雅之微微颔首,“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或许也可以去找他,就当是一场旅行。”
鬼舞辻无惨:“…………”
要是这个混账神官去找黑死牟还得了,到时与灶门一家大眼瞪小眼,然后迅速识破他的计划吗!
“我不方便白天出门,”他语气冷淡道,“晚上出去那些乡下地方,也没什么意思。”
——停顿片刻,鬼舞辻无惨又开口。
“留在这里就挺好。”
话说到半途,金铃轻轻响起一声。
是鬼舞辻无惨若无其事抬起左手,缓慢搭在羽原雅之正屈起撑伞的小臂上。
接着,那只手又往里勾了些,真的做出【挽住】的动作。
明明方才还十分抗拒,再走过又一条街后,竟然主动伸手挽住了他。
这种尝试主动讨好的行为,真令他感到愉快极了。
面对混账神官望过来的失笑目光,刚试图摆出若无其事反应的鬼舞辻无惨压不住情绪,立刻又有点炸毛,嗓音也跟着迅速放低。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只是勉强配合你一下而已…!”